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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土之唇吻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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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2-8 20:33:4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fang 于 2019-2-8 20:36 编辑

黑土之唇吻在脸上
      “这个世界不只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与远方。”高晓松的名人名言,戳痛我的心。说出来不怕坍台,从小我的理想就是当诗人,于是中学时我写“啊,黄浦江……”,下乡到尾山农场,我又写“啊,北大荒……”。冬夜漫长,闲得无聊,遂将最得意的十余篇诗歌手抄成集,悄悄地塞给知青连最有文才的那位,请他雅正。他赞不绝口:“你的文章通俗直白,一看就懂,要不就别分行了,连着写更好看。”寒霜打茄子,立马蔫巴了,从此理想泯灭,我的世界没有了诗,也没有了远方。
      不曾料想,今年春上,“诗与远方”又来到了我的身旁。是远方的朋友将她最新出版的诗集寄赠给我。《秋林桦影》,现代出版社2017年12月出版,作者王恕,是咱尾山农场总校的老师。
      曾经我也是尾山农场总校的知青老师,可是和王老师“擦肩而过”。她从总校高中毕业后工作在一分场。上世纪七十年代末遇上返城潮,知青老师一个个拍翅南飞,闹教师荒,王恕她应聘到总校,执鞭走上讲台。不认识,但我知道她,因为她的先生是于有宽老师。当年,我和于老师同为六年级班主任,我一班,他二班,一直带到八年级。我教语文,他教数学,我的学生是他的学生,他的学生也是我的学生。
      2009年夏天,尾山七分场哈津沪三地百余知青组团回访第二故乡,到总场,于老师邀请我和范淑玲老师到他家做客,于夫人王恕老师出门相迎,热情款待。一屋子四个人都是老师,原老师现老师,唠嗑离不开学校那些事,当年事当今事。可那次上门做客,没人透露,也没人暗示,这屋子里竟然“潜伏”着一位诗人!
      收到诗集《秋林桦影》,习惯性地先看作者介绍,诗意十足。1956年出生的王恕,已从中学教师岗位退休。她是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北大荒作家协会会员,大型诗刊《中国风》编辑。她业余创作的诗歌发表在《光明日报》《星星(诗刊)》《北方文学》《北大荒文学》《黑龙江晨报》等数十家报刊杂志。另有一些诗歌收录进《经典短诗•当代方阵》《中国当代千人诗歌•实力卷》《北大荒文学新作品选•诗歌卷》等多种选本。
      在诗集《后记》,王恕回顾说,1986年6月,学校语文老师赵宝海(现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北大荒作家协会副主席兼秘书长)牵头成立了“山野诗社”,成员多为语文老师,唯有她是地理老师,只因她也喜欢舞文弄墨。由于古体诗对韵律、平仄、对仗、押韵要求比较严,她更喜欢写自由体诗。就这样,从事业余诗歌创作三十多年来,哩哩啦啦地写,带带拉拉地发,写就诗歌、散文300多首(篇)。收入诗集《秋林桦影》的是一部分,其中不乏上乘之作。
      获赠《秋林桦影》,未及细读就喜欢上了。好歹是北大荒知青十年,看看书名,就嗅闻到了黑土地散发出来的泥土芳香,曾经熟悉,继而淡忘,今又得以回味。
      果然,诗集收录的近150余首诗,描述北方人文风土乡情的不在少数。“当黎明/吐露玫瑰色的希望/阅读着年轮的皱纹/我愿走进去思索/――变成一棵冷绿的/小树/岁月是个雕塑家/削下幼稚/沃野中扎下稳固的根/轻轻翻开雪花的日记/以永恒不倦的真情/装点北国之春”(《这里有片树林》)。还有回顾历史的:“旗帜火红,十万官兵脚印无声踏来/圆月走散,生命无法补偿/有一种精神远高过粮仓/大荒篝火,兴安松涛,长白雪岭/黑龙江松花江乌苏里江/万顷稻麦豆香,勾兑/十四座火山五大连池乡音流淌” (《乡情煮酒》)。诗里行间,不时蹦跶出来的充满北方特有情趣的字句,更是俯身可拾。
      谈及诗观,诗人说:诗是生命的呼吸,灵魂的花朵。果如其言,俺凡人眼中的一丛草,一朵花,一棵树,诗人信手拈来,笔底下流淌出来的就是一首首的诗,活灵活现,妙趣横生。
      诗人还说:“走上诗歌创作这条路或许是受了关东才子清代诗人王尔烈的影响。”岂止是影响,或许,或许,或许是血脉相传吧!
      王尔烈(1727-1801),辽宁省辽阳县贾家堡子风水沟村人,汉族,乾嘉时期的“关东才子”,以诗文书法、聪明辩才见称于世。王恕出生于黑龙江五大连池,祖籍正是王尔烈的故乡,她在小学时代一直跟随祖父生活在辽阳。“穿过时空甬道/荒原上简陋的马架子/古城辽阳,巍巍的白塔/和着童年泥泞中/那行歪歪斜斜的脚印/蹒跚而来……”(《打开栅栏》)。
      王尔烈的事迹,王尔烈的诗词,在幼小的心灵中埋下的是中华传统文化的种子。种子遇到合适的生长环境就会破壳,萌芽……种子的播撒无关地域,天南海北,最根本的它要具有旺盛的生命力。王恕的诗人之梦,“孕育”自辽阳,“萌芽”于连池之畔尾山之麓,沐浴春风夏日,终成“秋林桦影”。
      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就在新诗集出版不久,我们的诗人王恕入列黑龙江省作家协会,成为其会员。
      欣然祝贺之余,我又得知,咱尾山农场涌现出来的“骚人墨客”不是一人,而是一群,赵宝海、朱宏秀、王冬青……各有建树,渐已成名。惊诧之时,我发现自己可能,很可能是我们,犯下了常识性错误。
      回到上海后,与知青朋友相聚,每每提及“上山下乡伟大意义”,总有人自鸣得意地说,是我们知青将“城市文明”带到了北大荒,让“乡北佬”们看到了地球之圆世界之大。也有人表情夸张地回应,是啊是啊,知青返城,北大荒一夜之间就回到了闭塞落后的蛮荒时代。
      嘿嘿,自作多情了吧!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知青运动仅仅延续十年光阴。要说“城市文明”,自有可圈可点之处,但不可能撼动东北三省数千年传统文化的根基。没人有能耐改变,太阳还是每天从东方升起,阳光温暖,普照每一丝每一缕土地。这本《秋林桦影》诗集就是明证,虽薄虽轻,分明就是北大荒文脉的传承,北大荒文化的弘扬。
      可以这么说,知青时代,尾山的故事很精彩;知青后时代,尾山的故事还是很精彩。这也是我要写诗人王恕,写她《秋林桦影》的最大理由。
      于老师王老师夫妇现今定居于五大连池市,毫无疑义,诗人对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尾山始终一往情深。不妨翻开《秋林桦影》,看诗集的最后一首,压轴诗,《黑土之唇吻在脸上》。
        尾山,印上月亮
        每一寸光都来自太阳
        我丢失了一副耳环
        一只在天上,一只在家乡

        像彩色请柬,游船
        每一片落叶背面都有一首诗
        小边河在秋韵下品读
        那些蝲蛄虾
        红色透明
        躲在河石下偷看

        天狼星再现时
        黑土之唇遍植雪花,吻在脸上
        荒原血脉
        断层间,已躬身为桥
        无人能解码
        山野道路,走廊教室
        过往的声音和影像
    敬请原谅我这和“诗与远方”无缘的门外汉,初读这首诗,我只感觉诗人随心所欲,无羁无绊,“每一片落叶背面都有一首诗”,月,日,星,天,地,河,皆化为诗意,连小边河的蝲蛄虾也来凑热闹。虽不太懂诗,我还是看出来,诗人对尾山那份挚爱和眷恋。
       等我再读这首诗,忍不住仰天大笑,拍案叫绝。明白了,明白了,为什么我们北大荒知青返城这么多年,任你用松花江之水,用海河之水,用黄浦江之水,冲啊洗啊漂啊,都快成古稀老人了,还是被人称之为“黑兄黑妹”,原来咱脸上有着一辈子抹不去的印痕啊……黑土之唇吻在脸上!
                                                              方钟泽写于2018年12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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