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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wmm

民间养老生存样本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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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5-5 19:57:05 | 显示全部楼层
65岁独臂老汉有家难回搭帐篷睡青岛路边(图)
2014年05月04日15:16  半岛网-城市信报 我有话说(402人参与) 收藏本文  






临走时,记者提议拍张和帐篷的合影,孙老汉整理了下衣服。拍照时,老人挠了挠头,镜头定格。  

  几块破毡布、一条破棉被,再加上一些铁丝,65岁的孙老汉搭起了一个帐篷。5月3日,岛城一位网友发现了这个帐篷,因为帐篷就在青岛17中旁边,网友担心会不会影响过往的学生。记者前往探访,得知孙老汉已经在这里住了3个多月。孙老汉右胳膊早已没了,腿上也打过钢钉 ,他老家在高密,离青岛并不远,但他回不了家……

  简易帐篷一住仨月

  “在青岛十七中东南角院墙外的树丛中,有人工帐篷一顶,内住老人一名。”5月3日中午,岛城网友发了一条配图微博。网友在微博中称具体情况不详,只是听说老人一条胳膊没了,“很是可怜”。

  5月3日下午3时左右,记者找到了绿色的帐篷。杭州路和人民路有一个交叉口,老人的帐篷就在附近,边上是青岛市十七中学。绿色的帐篷很醒目,这个帐篷依靠着两个树搭建,一边是绿色的毡布,另一边是破被子等杂物,几根挂在树上的铁丝拉起毡布和被子,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帐篷。帐篷顶大概有1米多高,底下也就能容纳一个人休息。

  帐篷靠近17中的围墙,马路上熙熙攘攘,帐篷附近还算安静。记者赶到时,帐篷紧闭,转了一圈,记者终于找到一个缝隙,拉开绑在树上的铁丝,光亮下是一床被子。几次叫喊后,里面终于坐起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孙老汉,他说他今年65岁,老家在高密。“过完年就来了,住了仨月。”老汉说现在好点了,前一段很冷,只能熬着。

  胳膊没了,腿里也有钢钉

  正在睡觉的孙老汉听到有人打扰,起初有些不悦,得知记者的身份,孙老汉打开了话匣子。住在帐篷里,孙老汉说自己也是没办法,最主要的原因是手里没钱。为啥没钱?他说自己的胳膊没了,腿也有毛病,干不了活。孙老汉说他目前只能靠捡些垃圾挣点钱,再就是沿街讨口饭吃,“有时能遇到好心人”,于是,他就不会饿肚子。

  孙老汉说不是他不愿意出去干活,主要是身体不允许。他自称上世纪80年代时胳膊没了,身体一不行,人就只能勉强生活。记者想知道右胳膊没了的原因,老汉不愿意多谈,后来,老汉为了证明自己,拉开上衣,他说:“真没了,你别不信。”除了右胳膊没了,老汉的腿也有毛病。老汉回忆,当时在潍坊,突然被撞了,送到医院手术,腿上安了钢钉。“都是保险公司赔的钱,要不就没人给我看病了。”说起过往 ,老汉心情有些低落。


  聊着聊着,老汉来了兴致,他拿出一包烟,弹出两支,先是想递给记者一根,见记者不抽烟,他自己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弥散在帐篷里,味道一直散不掉。除了抽烟,老汉还说自己平时也想喝点小酒。“喝点,舒服,好睡觉。”说到酒,老汉像是要寻找那种酒醉的感觉演示给记者。

  老家有人,但回不去

  孙老汉告诉记者,高密的老家有人,有哥哥、侄子。“你想啊,我这样,又不能干活,人家能白白养着我?就算一天两天行,一月俩月能行?哎……”对于老家,孙老汉感觉很矛盾。他说自己65岁了,流浪很长时间,心里想家,但说到回家,他有些犹豫。

  其实,孙老汉尝试过回去,但是有一次被嫂子骂了一顿,让他心里难过,但他有没有办法,于是,后来就又出来流浪。现在,在青岛靠着捡垃圾讨口饭吃,有时实在没吃的,就饿着。

  说起以后的打算,孙老汉又来了兴致,他说想先把证件办了,“弄个身份证、残疾证”,老汉觉得没有证件,有时很难办事,连火车也不能坐。

  临走时,记者提议拍张和帐篷的合影,孙老汉整理了下衣服。拍照时,老人挠了挠头,镜头定格。

  文/图 记者 李冰
(编辑:SN064)
 楼主| 发表于 2014-5-7 15:14:34 | 显示全部楼层
八旬老母遭儿子赶出家门蜗居垃圾池(组图)
2014年05月07日07:05  扬子晚报 微博 我有话说(15,509人参与) 收藏本文

八旬老人金赵氏在垃圾池里度过许多难熬的夜晚。



法官陈魏(右二)陪着老人的三儿子(右一)坐在垃圾池里,让儿子感受母亲的辛酸。


三儿子答应让母亲回家,法官们赶紧帮金赵氏从垃圾桶拾出被褥“搬家”。




金赵氏的新家其实是个四面透风的仓库,和三儿子的小楼没法比,但老人已经非常满意。

  你赶走老母让她蜗居垃圾池 我现在“判”你也去垃圾池里过一夜

  徐州法官巧办这起赡养案,说服儿子把八旬老母领回家

  扬子晚报讯(记者 宋峤)

    5月5日,再过6天就是母亲节。徐州郑集镇付沃村85岁的老人金赵氏,终于搬离阴暗肮脏的垃圾池,被三儿子金安(化名)“接”回家。负责这起由家庭纠纷引发赡养问题案件的徐州铜山区郑集人民法庭执行法官陈魏,几个月来悬在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金赵氏本来和二儿子生活,但随着二儿子2013年3月因车祸去世,老人再无人照料。2013年6月,法院判三儿子和二儿媳两家,以一个月为节点轮流给老人提供住所。然而,住着二层小楼的三儿子却拒绝将老母亲接回家,理由是婆媳关系无法相处,金赵氏只能搬到村中的垃圾池里。

  今年3月,法官陈魏得知此事,先后18次进村协调。到了5月5日,陈魏发现老人又被赶出家门,便拉着三儿子来到垃圾池,“我今天也不强制执行,我就要你今天陪我坐在垃圾池里,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看着法官钻进垃圾池,三儿子赶忙去拉陈魏,陈魏一脸严肃地回绝,“你进来感受一下你老母亲住在什么地方,我陪你。”说完,顺手把三儿子拉进垃圾池。

  经过1个多小时的谈心,三儿子终于妥协,搀着老母亲的手向家中走去。

  虽然“新家”只是由盛放粮食的房子改造而成,窗户已经全部损坏,所谓的床也只是由几块烂木头拼成。但金赵氏仍然感动不已。老人紧紧抓着陈魏的手,似乎害怕法官一走,自己的安身之所又没了。

  叹息


  50米,却那么长 她为何进不了家门

  这起普通人看来“大快人心”的现场“判决”,实际上是法官陈魏奔波协调18次的无奈和纠结。

  按理说,陈魏可以强制拘留拒不履行赡养义务的三儿子,但考虑到他有心脏病,而且拘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于是,他找到了扬子晚报记者,希望曝光这样的不孝子。

  法院有判决,儿子就是不赡养

  5月5日下午,当徐州铜山区郑集人民法庭的执行法官陈魏再次路过辖区路边的一处水泥垃圾池时,发现金赵氏老人正窝在里面发呆——这已经是陈魏第18次专程来协调老人被遗弃一事了。不出意料,老人又被三儿子赶出了家门。

  事情要从2013年3月说起,金赵氏老人有3个儿子和8个孙子孙女,中年丧夫的她跟随二儿子金瑶(化名)生活。2013年3月,一场车祸夺去了二儿子的生命。因兄弟间积怨甚深,老人不仅生活无着,而且连栖身之地都没了。

  法官陈魏回忆,2013年6月,在别人的帮助下,金赵氏一纸诉状将大儿子、三儿子、二儿媳告上法庭,要求履行赡养义务。由于二儿媳与三儿子分种老人耕地,双方在铜山法院达成调解协议,两家以一个月为节点轮流给老人提供住所,3名被告每年还须给赵金氏水稻、小麦各100斤,另每月再支付生活费80元。

  虽然判决生效,但三儿子拒绝将老母亲接回家中。今年3月底陈魏得知,本该住在三儿子金安家的金赵氏被赶出门,搬到村中的垃圾池里,陈魏苦口婆心地说服二儿媳妇收纳老人。转眼又到了三儿子金安提供住所的5月份,这次老人依旧无法进门。

  村民送食物反被儿媳骂

  陈魏是徐州铜山区十佳政法干警、江苏省法院人民满意法官,曾被江苏省高院记个人二等功。

  不过,三儿子不养母亲这件事,却让他犯了难——按说自己可以对拒不履行赡养义务的老三采取强制拘留的手段,但老三有心脏病,而且拘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于是,陈魏找到扬子晚报记者,希望曝光“不孝老赖”。


  5月5日下午,扬子晚报记者赶到徐州铜山区郑集镇付沃村,见到了蜷缩在垃圾池里的老人。这个水泥垃圾池,面积在3平方米左右,老人用塑料布盖住垃圾池防水,自己从下面的洞钻进钻出。被扔在地上的馒头,就是老人的晚餐。

  垃圾池里铺着破烂不堪的棉被,完全不通风,走进就能闻到异味。看见有人来看自己,老人似乎明白了一切,顿时委屈地哭出声来。

  围观的村民说,他们冬天就发现金赵氏在垃圾池里生活,有人看她可怜就给了些旧棉被,还有人送来食物,但被三儿媳发现后却遭到咒骂。

  儿子:婆媳处不好才赶走母亲

  垃圾池50米开外,就是三儿子的住处。天色已经渐渐发黑,陈魏去敲三儿子的门。

  三儿子的家是幢两层小楼,客厅就有二三十平方米,装修得也不错。可是这里,却容不下一个八旬的老人。

  在被问及为何又将老母亲赶到垃圾池时,三儿子的回答是:老母亲和自己媳妇搞不好关系,总是冤枉媳妇偷东西,为了顾自己的小家,只能不让母亲回家。

  扬子晚报记者 宋峤  通讯员 张明远 薛寒
(编辑:SN094)
 楼主| 发表于 2014-5-11 20:58:03 | 显示全部楼层
年轻辰光根本想不到,楼梯哪能会爬不动
2014年5月11日   B02/B03:B02/B03-柒调查   稿件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韩小妮               
               
        

□顾延培、陈如花夫妇站在嵌了“黄金条”的楼梯上

本版图片/晨报记者 杨眉

               
               
        
               

□腿脚不好的薛浓华已经不大下楼了




□王永湘、许守谦母子


               
               
        
               



□89岁的赵瑞清靠着这只篮子,每天拎着烧好的小菜从三楼的厨房回到二楼的家。

  星期日周刊记者  韩小妮

    “年轻辰光根本想不到,楼梯哪能会爬不动? ”住在弄堂里的几位阿婆、老伯不约而同地这么说。

    都说弄堂的格局和人际关系适合老人生活,可真到了年老体衰的时候,他们发现被小小的楼梯难倒了。没想到爬楼会变成一种烦恼,影响到生活中的各种细节,甚至成为阻隔自己与外部世界的屏障。

    老城厢里的“老人客饭”

    九宫格似的绛红色木头窗户里映出一张老太的脸,花白的齐耳短发,面色有些蜡黄,脸上布满皱纹。她微微侧着身子,好像是坐在一张桌边,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

    这是蓬莱路上一排老房子二楼的一扇窗户。视线往右扫,隔着一个“九宫格”,再旁边的窗户里又映出一张老头的脸。老头开了半扇窗,也是微微侧身坐着,和老太朝着同一个方向——因为在这条老城厢里狭窄的小马路上,车子大都从他们面朝着的方向驶来。他们就像是窗户里的两尊半身雕像,静默、孤寂,看着相同的风景,却丝毫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此刻是上午10点。再过一会儿,一辆大卡车将满载着盒饭驶往这条路上的老西门街道生活服务中心,经由等候在这里的送餐员,把盒饭送到遍布街道各处的200多位老人手中。订餐的老人大都已年老体衰,行动不便或无力应付日常的柴米油盐。“10点半不到,阿拉呃人总归出发了。”蓬莱爱心服务社的彭柱梁说,这一街道扶植的机构负责盒饭的配送工作,“人家讲,倷盒饭送得太早了。但是侬要晓得,老年人起得早,11点半无论如何要吃中饭了。阿拉一家家送过来要辰光呃,只好早点开始。”

    盒饭由沪上一家老字号餐饮公司烹制,据说专设的老年配餐中心实现了机械化和自动化生产,洗菜、切菜、烧饭都由“机器人”完成。“伊拉每天要做2000多份盒饭,人工肯定忙不过来。机器烧出来呃味道嘛……素菜总归不会碧碧绿呃,迭个(这个)也没办法。”彭柱梁说得很实在。

    他递给记者一份菜单,上面有当周的菜品搭配,周一至周五,每天有中餐和晚餐两顿,每顿一大荤一小荤一素菜一开胃菜一汤。这天中午吃的是干煎带鱼、莴笋肉片、菠菜、酸缸豆和冬瓜汤。“看看噱头哇?还有得开胃菜唻!实际上就是普通客饭,毕竟只要8块钱呀。”他打开一份刚送来的盒饭,褐色长方形的塑料饭盒里一格格摆着各色菜肴,以8元的价格来看还不错,就是菠菜炒得确实有点老。

    负责送餐的几乎都是四五十岁的阿姨,她们同时在街道里担任助老服务员,为老人提供居家养老服务。她们的交通工具是一辆经过改装的助动车,背后拖着一个铁皮箱子,用来装盒饭。“其实我蛮担心伊拉安全呃。”彭柱梁说。这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伯骑着自行车过来,取走了几份盒饭。“喏,伊拉女儿不会骑助动车,只会骑脚踏车。伊拉阿爸只好相帮伊一道送呀。送饭呃人跟订饭呃,岁数差不多了。”他解释说。

    记者借了辆自行车,跟在送餐员顾伟文后面。她一头短发,戴两只袖套,深色的棉质哈伦裤到裤脚这里遽然收口,毫不拖泥带水,一副干练的样子。每天中午,她要到四五个社区送36份盒饭,前后要花1个半小时。

    这么走一遭会发现,老城厢里的暮气是有些重的。在狭小的街道间穿梭,除了要避开羊肠小道上伸出的生姜摊、皮带摊、“古董”摊,还要留神别撞到正颤颤巍巍走在路上、或是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看报纸的老人。也许是留恋老房子里的人际关系,也许是把住进新房的机会留给了小辈,这里老年人的比例尤其高。单以老西门街道的龙门邨居委为例,6000多户籍人口中,60岁以上的有1938人,占到约1/3,90岁以上的高龄老人多达四五十人。

    订餐的老人中有一部分住在楼上,顾伟文常常得把助动车停在一边,爬上楼给老人送餐。“不要看老房子矮,顶多两三层,扶梯陡得来年轻人爬都吃力。有的老人年纪大爬不动,就索性不下楼了。”她说。不知蓬莱路上那两个凭窗凝望的老人是不是也受了这小小扶梯的阻隔,下不了楼。

    “黄金条”嵌楼梯

    住在龙门邨的顾延培、陈如花夫妇八十多岁,他们听说,好几个老邻居、老同事都开始吃“老人客饭”了。“比如××号呃张阿姨,××号里厢呃陈阿姨,老伴过世,一个人烧不动。”顾延培说。

    他和妻子过去都在区里的机关工作,自从1958年单位分房到这里,已经住了五十多年。龙门邨的房子挺有意思,因为当年由业主自己建造,每幢房子式样都不一样,在老南市算是上档次的弄堂房子。夫妇俩刚搬到这里的时候是颇为欣喜的,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和年龄的增长,老房子的缺点也逐渐显露出来。

    顾老先生邀请记者到家中小坐,一进底楼大门便叮嘱说:“侬当心噢!楼梯小得来不得了。”这幢房子的格局在龙门邨里确实算小的。这一点,从楼梯扶手也能看出——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宽,手撑在上面根本扶不住。“后来房管所来装了个拉手。”他指指木头扶手上新加的不锈钢扶手说。接着,他又把脚伸到楼梯台阶上给记者看,只见皮鞋的三分之一露在外面。“讲给你听个笑话,有趟阿拉一个同事穿高跟鞋过来,爬楼梯鞋跟露在外头,立也立不稳,最后只好人斜过来上楼。”

    顾老先生夫妇住在三楼。拾级而上,楼道只有半米宽,即使开了灯还是很昏暗,需要提防不要踩到二楼人家放在门口的捕鼠笼子。陈阿婆已在家中等候。

    “阿拉老伴。”顾老先生介绍说。有点年纪的上海爷叔、伯伯欢喜用上海话称自己的妻子为“老太婆”,他还是习惯以“老伴”相称。

    顾老先生平时喜欢参加各种社会活动,陈阿婆说他“天天往外头跑”。不过回到家里,他先给老伴泡了杯茶:“楼梯呃事体,侬跟伊 (指记者)讲讲。”然后又对记者说:“楼梯小,伊自家(自己)老担心呃,因为碰到过几桩事体。”。

    他了解老伴的心思,“几桩事体”指的是母亲、外孙住在这里时的遭遇。

    早些年,顾老先生的母亲曾在这里养老。搬来的那天,颇费了一些周章。“阿拉婆(我婆婆)是两只手撑着台阶,一格格爬上来呃。而且上来就下不去了,因为要下楼更加讨厌。”陈阿婆说。老太太过了几年几乎不下楼的生活,有次在阳台上摔了一跤,怎么下楼看病成了个难题。一家人急得团团转,最后是请人用藤椅把人抬下去的。

    还有一次,外孙夜里突然生病,拨打了120。救护车停在弄堂口开不进来,担架把病人从三楼拖下来,又一路颠簸拖出弄堂。“伊拉讲,路介长,一直抬吃不消。我跟在后头急死了,生怕出事体。”

    陈阿婆身体也不太好,心脏装了支架。这两桩事情让她有些为自己的将来担心:“此地子女多数都搬出去了,留下来都是老人。子女顶多有空来看看侬,平常还是要靠自己。阿拉邻居碰到一道就在讲:老了将来楼梯跑不动哪能办?”

    她从晒台楼梯上不慎摔下来过几次,最严重的一次摔得鼻青脸肿,骨了折。儿子赶过来给每级台阶装了古铜色的金属防滑条,又加装了浴缸旁边用的那种防滑扶手。“阿拉用黄金条嵌楼梯。”顾老先生开玩笑说,“装了这个条子有点反光,好稍微亮点。”

    装“金条”毕竟只是权宜之计,住在九亭的儿子常劝他们搬过去住公寓房,电梯上下楼方便。可老人们又留恋老城厢里便捷的配套设施:“阿拉了解了一下,那边医院都老远,差头也打不到。所以也蛮矛盾呃。此地楼梯虽然不方便,但是医院、银行、菜场都比郊区便当。”

    事实上,顾老先生提到的张阿姨就曾去子女家住过,可住了一段时间又搬回来了。“伊讲,日里向(白天)只有她一个人,等于在看家。晚上小孩回来忙着烧饭,伊啥事体都不做,觉得难为情。”陈阿婆说。

    顾老先生补充说:“张阿姨还算好呃,住在底楼,出门见朋友。大家路过打打招呼,一天天过起来老快。那个陈阿姨住三楼,也是这里蹲惯了,子女那边不肯去。我有辰光碰到伊问:侬哪能了?伊讲是讲‘还可以’,但是上下楼梯总归蛮吃力呃。”

    夫妇俩看到过老房子试点装电梯的新闻,但又觉得“谈何容易”。“真要装电梯也不是没地方装,阿拉这里前天井、内天井要装都好装。”顾老先生说,“关键是楼层不高,只有三层楼,老尴尬呃。国家要花介许多钞票,负担也蛮重呃。”

    和老伴不同,陈阿婆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没事的时候就往晒台上跑,晾晾衣裳,看看报纸,顾老先生在那里种了几十盆花。“伊名字叫‘如花’,所以帮伊多种点花呀。”他说。

    只见晒台上茶花刚谢,蔷薇正艳,石榴已长出了花骨朵。在一片姹紫嫣红的衬托中,三朵黄色月季花反而显得尤为娇艳。“三朵花在跟伊对话:老太,侬好哇?侬要经常来看看阿拉啊!”顾老先生喜欢逗逗老伴。“我下趟(以后)走不动了哪能办……”陈阿婆时常担忧地说。“实在不来事(不行),我背侬下去!”顾老先生宽慰她。“侬哪能背得动噢!”“不要紧,船到桥头自然直……”

    赵阿婆的两只篮子

    中午12点半,89岁的赵瑞清已经早早地吃完午饭了。

    她就住在弄堂口,三层楼的房子与写着“龙门邨”三个大字的门头相连。由于层高比较高,楼梯盘旋而上,打了好几个弯。二楼到三楼的楼梯,似乎要比底楼到二楼的还要更陡一些。

    楼里的居民至今共享煤卫设施。这里一楼有一个厕所和一个公共厨房,二楼有两个厕所,三楼有一个公共厨房。这就意味着二楼的人烧饭都得到三楼去,而三楼的人要上厕所就必须要下到二楼来。

    赵阿婆住在二楼。别看她快90岁了,身体还很硬朗,不仅能够自理,晚上还张罗着给家人烧晚饭。每天上下楼的次数,用她的话来说“哦呦,一百廿四趟也不止”。这天中午她吃得简单,用小奶锅烧了点泡饭。上午刚去过菜场,晚上准备烧点时新的蚕豆、长豇豆,再做个荤菜,和家人一道吃。

    在楼上烧好饭,一般人家都是用托盘把菜端下去。赵阿婆长得小悠悠的,大约只有1米5的个头,很难想像她双手端托盘、踩着陡峭的楼梯下楼的样子。“用托盘哪能来事?不当心要掼下去呃。我有只篮头,侬要看哇?”她有些得意地说。

    她取出一个外表有些油腻但收口扎得很好的塑料袋,里面是一只超市里免费赠送的折叠塑料篮。“不包起来,放在外头都是油烟。”赵阿婆麻利地把几根塑料插片插到四个角上,一只篮子马上立了起来。她又在篮子底部垫了块大小裁得正正好好的硬板纸。“不然底太软,碗放里厢要翻脱呃。”她说,“迭能(这样)好摆三只碗。我一只手拎篮头,还有一只手好扶楼梯了。”

    当上下楼成为生活里每天都要面对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障碍,便会延伸出许多应对的细节。这已经是赵阿婆开发的“第二代”端菜工具了。她又拿出一只扁扁的竹篮子,容量比塑料篮子更大些。“老早用这只,特地到乡下买呃,12块,好摆4碗小菜。就是拉手有点矮,汤锅子太高摆不进去。而且比塑料篮头重。”她对两只篮子进行了一番点评。

    空下来的时候,赵阿婆喜欢到弄堂里“白相相”,或者上三楼找邻居薛浓华薛阿婆聊聊天。“伊脚不好,不大下来呃。”

    薛阿婆家里的电视声音开得很响。对许多老人来说,看电视是一项重要的消遣。她招呼记者到屋里坐,自己坐回椅子上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坐垫,身子斜斜地往后一靠,可能是为了避免关节的弯曲。“我两个股骨头都坏死了,装了人工关节,腰椎也不大好。”她解释说。

    83岁的薛阿婆住在这里快60年了。“阿拉这个房子,年纪轻呃辰光不觉得,先生工作忙,我一个人领4个小孩,跑上跑下也不觉得吃力。现在实在是吃不消。”大约十多年前,她渐渐感到爬楼力不从心,现在除了上厕所、买菜、跑医院,基本不下楼。

    买菜这件事,已经尽可能压缩到三四天去一趟了。女儿给她买了个小推车,可是“平地上还好拖拖,楼梯上拎不动”。她只好在肩上背只背包,这样上楼的时候两只手都可以腾出来,一起拉住楼梯扶手,横着身子慢慢挪上来。但份量比较重的小菜她还是不敢买:“我两只脚已经没力道了。稍微重点,走路就吃不消。”所以,土豆、萝卜之类的是不大买的,带壳的蚕豆也得少称一点。

    跑小菜场可以能省则省,下楼上厕所却不可避免。二楼的两间厕所由9户人家合用,其中一间比较大的还兼淋浴间,墙头装了5个热水器——“汏浴门一关,马桶也不好用了”。

    薛阿婆讲:“侬晓得呃,岁数大了,小便也多,有辰光实在摒不牢只好用痰盂。但是大便没办法,只好下去。早上上班前头是高峰,上厕所要等呃。有辰光跑下去看看,哎呦,有人。没办法只好再退上来。”

    到了夏天,洗澡也得“错峰”:“我在上头,不晓得下头是不是有人在汏浴。好不容易跑下去,要是有人,那么有得等了。像阿拉年纪大不便当嘛只好早点去汏,吃好中饭就去汏脱了。好心定点,等歇勿要去轧闹忙了。一下班,哎呦,忙呃,到底也要廿几个人唻。”

    薛阿婆的心愿是在三楼的晒台空地上搭一个厕所。“我想是想了老多年数,一直想要搭,但是因为这是公用地方,要一家家同意,老麻烦呃,所以我一直摒了嗨。”她说。对此,赵阿婆也赞成:“有辰光烧饭,小便急起来讨厌。嘡嘡嘡下去,一个不当心,容易掼跤。我也滚过一趟。三楼老早住了个老伯伯,就是下楼不当心跌死呃。”

    终于,去年初春,隔壁邻居主动提出一道搭厕所,楼上三家人家,一家一个多平方,“迓”在晒台靠里的地方。可惜二楼有邻居反对,打电话投诉,厕所的墙头刚刚起好就被拆掉了。没过多久,薛阿婆在自家用痰盂时不小心“别”了一下,吃了不少苦头。“那是4月10号,我记得清清爽爽。早上起来衣裳穿好,想用下痰盂罐。坐下去人一斜,不当心就别到了,人工关节脱臼,痛是痛得来……结果喊了救命车来,在床上躺了半个多号头(月)。”

    现在,薛阿婆用痰盂也备加小心:“痰盂罐小,我弯不下去,不好放在地上,要搭在高凳上。蹲下去呃辰光,手要撑好,两面都要挡牢。”说起这些生活中的细节,她叹了口气:“不到像我这种情况,没体会呃。岁数也介大了,不晓得还能活多少年数。最好让阿拉有生之年能够安安定定上上厕所。”

    只好跟伊讲讲,小荷姐姐有宝宝啦

    王永湘92岁了。从底楼到三楼的家,总共有40级台阶,每级台阶的高度是17厘米。如今,她已经不下楼了。

    走进王阿婆的家,有股淡淡的酒精味道,洗衣机里正在滚洗衣物,脚下的地板也跟着微微颤动。她坐在轮椅上,穿一袭紫色的衣服:紫色格子衬衫搭紫绛红外套,下面是一条紫色暗花的裤子。 69岁的儿子许守谦说,这身衣服是阿妹帮她买的。因为住得远,阿妹每个礼拜过来一两趟。平时家里就他和老母亲两个人,老太太的生活起居都由他来照料。

    也许是因为患过白内障,王阿婆的目光有些涣散,很少跟人有眼神交流。记者有时问她问题,需要许伯伯再重复一遍,她才会反应过来,大概是很久不跟陌生人讲话了。但她回答的时候吐字清晰,思路也很清楚。

    她还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下楼的:“75岁呃辰光掼了一跤,装了人工关节。前头两年会走呃,到88岁不会走了。”

    许伯伯说,王阿婆现在稍微走两步还是可以的,但下楼显然是不可能的了。因此,活动空间就局限在总共大约二十多平米的两个房间里。“伊心里也老郁闷呃,精神生活比较孤独,这是老讨厌呃。阿拉跟伊总归有代沟呃,没办法呀。”

    过去王阿婆喜欢看看书、看看电视。“伊文化程度蛮高呃,旧社会教会学校读到高中,英文也学过呃。所以要看外国小说,比如莫泊桑,蛮洋派呃。后来眼睛不好,看不清爽了。我只好跟伊多讲讲话,不然伊要打瞌睡呃。”

    母子二人朝夕相伴,聊些什么呢?“伊问我老邻居张家阿婆还在哇,李家阿姨哪能了。我有辰光买菜碰到就问两句:倷身体好哇?孙子考进大学了哇?个末(那么)回来跟伊讲讲:伊拉外孙属狗呃喏,21岁,现在在师范学堂读书——只好迭能做传声筒了,转来(回来)跟伊汇报。”

    老母亲下不去,老邻居也上不来。“阿拉也不敢叫人家上来,万一人家老人家掼一跤哪能办?”许伯伯说,“六七十岁还爬得动呃,伊跟人家也轧勿拢 (合不来),伊到底九十多岁了——六七十岁呃也不会来,手机电脑白相相,请不到。”

    有时候,许伯伯也讲点新闻给她听。“比如,奥巴马要到日本去访问两天喏。个末伊要问:中国来哇?我讲,没来。为啥没来?我讲这个我讲不清爽。”

    许伯伯说:“也不好讲老吓人呃社会新闻给伊听,不好刺激伊。只好讲点娱乐频道里呃事体给伊听听:吉雪萍生二胎了,又养了个儿子喽;小荷姐姐有小宝宝了,养了个女儿;程雷嘛结婚唻……这些人伊老早熟悉呃。”大多数时候都是许伯伯在跟记者聊天,王阿婆很少插话,时间长了,坐在轮椅上有些打瞌睡了。不过许伯伯说:“伊思想老前卫呃。”

    怎么个“前卫”法呢?“冰箱要三门呃,洗衣机要全自动呃,空调要柜式,微波炉要有烧烤功能呃,电热水器也要好呃。结棍哇?阿拉尽量满足伊。侬看阿拉房子是旧呃,软件拣得还不错。”记者环顾了一下所处的饭厅。果然,房间虽然布置得很简朴,但家用电器都不错,甚至还有个消毒柜。“非典辰光伊吓死了,特地买呃。”许伯伯说,“所以也矛盾呃,讲讲嘛活了没劲,跑不出去心里郁闷。真呃‘走’嘛又有点怕。老年人心态都这样呃。”

    尽管足不出户,但王阿婆仍然对生活质量有着自己的追求。“早上起来要吃牛奶面包。泡饭伊讲没营养,外头肉馒头伊讲不新鲜,不敢吃。所以只好吃面包。要买红宝石,别的地方不吃呃。”

    “伊要吃巧克力,牌子要费列罗、瑞士呃。还要吃咖啡,一个礼拜要吃两杯。因为有趟报纸上看到,吃咖啡对身体好……”许伯伯讲到这里,王阿婆忽然来了精神,介绍起了报纸上看到的咖啡故事:“有个女呃在牧师家当保姆。牧师吃咖啡不像现在是速溶咖啡,伊是摆在咖啡壶里‘煎’呃啦。牧师吃头道,这个保姆呢就再摆点水煎,吃第二道,像吃中药一样。后来活到九十多岁。”许伯伯补充说,妈妈既要健康,还要口味。开头一直喝某个大众速溶咖啡品牌,现在觉得太淡了,只喝进口品牌,喝一瓶换一个牌子。

    实际上,按照母子二人的经济收入,要满足母亲的这些要求,“过得蛮紧的”。王阿婆是“纳保老人”,加上许伯伯的退休工资,每月也只有3600元。“伊老想得穿呃,会得享受。我嘛只好刻苦点,经济有限呀,是哇?”许老伯笑笑说,“伊老早也是为了我跟阿妹,才没参加工作。阿拉现在只好回报伊。”

    为了照顾母亲,许伯伯很少出门。“我出去两三个钟头,伊哪能办?”他说,“上海现在这种情况蛮多呃。老夫妻两个都在还好讲讲,要是一个人过世了,就讨厌了。真呃,想到自己将来年纪大了一家头 (一个人),是蛮苦呃。”
 楼主| 发表于 2014-5-12 11:21:33 | 显示全部楼层
柒调查 2-5版
下得了楼是种幸福

2014年5月11日   B01:B01-星期日周刊   稿件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韩小妮               
               
       


               

插图/顾汀汀


  星期日周刊记者  韩小妮

    在做弄堂和新村系列采访的时候,我们经常可以看到阿婆坐在弄堂口一边剥蚕豆一边和路过的邻居打招呼;或是三五成群的老人坐在花坛边聊天。这样的画面因为太司空见惯,我们也就习以为常了。直到有次一位受访者无意中说起:“还有不下楼的老人呢。 ”我们这才意识到,原来可以下楼也意味着某种幸福指数,难怪给老房子装电梯的呼声一直存在。

    这位受访者告诉我们,有的老人因为腿脚不便或是年老体衰,就索性不下楼了。他还感叹说,以前只晓得工作,真的到老了才发现,许多年轻时忽视的问题对于老人来说是一个个具体的障碍。

    小小的楼梯会带来怎样的阻隔?下楼和不下楼的生活有什么不一样?
 楼主| 发表于 2014-5-12 15:16:1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楼的阳台,还能看到什么风景
2014年5月11日   B04/B05:B04/B05-柒调查   稿件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戴震东               
               
       


               

□几乎下不了楼的王鸿宝,每天就这样趴在阳台上看看风景。/晨报记者 韩小妮

  星期日周刊记者  戴震东

    “老头子在的时候两个人可以说说话。现在电视不好看唻,看不动了,看看就打瞌睡了,睡醒了腰就酸痛了。腰不行。今朝早上四点钟,就起来了,腰痛不好翻身……”王奶奶自己偶尔也会努力尝试往楼下走,不过因为跌过几次跤,影响到了她的信心,故而现在下楼的次数也就减少了。

   

    春末的上海,最高气温已经攀到25摄氏度,在曹杨新村杏梅园小区,送快递的年轻人已经是汗衫短打的装扮,骑着电动车戴着太阳镜。4月底的天气乱穿衣,同在一条巷子里慢慢踱着步子的老太太,还穿着秋冬天的绒线衫。

    老人多的小区,但凡天气好一些,老人们便开始出来走动。杏梅园低矮的绿色灌木已经郁郁葱葱,在靠近绿化带的位置,总会有几把老旧的小椅子,不一会儿便会见到有老人坐在上面歇歇脚。

    在过去几年到新村采访的经验里,这样的画面也确实比较常见,不过因为没有比较,不会觉得晒晒太阳、散散步对于老人们而言是意味着幸福指数的某种等级。

    但对于此刻在三楼阳台扶着水泥横档往楼下张望的王奶奶来讲,楼下那些老人虽然步伐缓慢,却也可以悠哉地散步,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幸福了。

    王家的这个阳台,只要天气还不错,你都会见到瘦小的王老太一个人趴着水泥横档,东看看西看看,一站能站个半个小时。也不跟旁人讲话,只是看着发呆,那几乎是王奶奶每天最主要的“休闲活动”了。

    王奶奶叫王鸿宝,是独居老人,老伴几年前过世,现在就她一个人,自己照料自己。因为严重的骨质疏松,引发了她的腰病,再加上本来体弱,脚力不足,所以顺顺利利地走下两层楼梯便成了老人家目前最希望达成又是最困难的事情。

    记者敲开王奶奶家铁门的时候,她正拄着三脚的拐杖在屋子里站着等我们。她穿得很朴素,通身都是灰色的衣服裤子,头发灰白,面色不太好。人看起瘦瘦小小的,眼睛里的精神倒还可以。“谢谢,谢谢,好嗫,都关心我。”老人跟我们打招呼,“我也不会讲话,谢谢,待我好嗫,感谢嗫。”王奶奶这番表达是对替我们引路的居委干部说的。“跌过好几趟跤了,走路就是飘嗫,楼梯不能走,一只手拉住扶手,一个手还要捏住拐杖,腿酸嗫。”王鸿宝今年89岁,苏北盐城人,在上海生活了将近七十年,老人仍然一句上海话都不会讲,一口乡音浓郁的盐城话。盐城话里有一个语气助词“嗫”,老人家在每句话的末尾都会有一个“嗫”,听起来倒显得很亲切。

    王奶奶自己偶尔也会自己努力尝试往楼下走,不过因为跌过几次跤,影响到了她的信心,故而现在下楼的次数也就减少了。“不下楼吃饭怎么办呢?”记者问。“没得菜,有萝卜干,酱菜,就可以吃饭唻。”王奶奶回答。居委干部补充说,楼下205一户60岁的阿婆和王奶奶是结对的,有空就上来看看她,给她带点蔬菜。“205自己家里的老头子也生病嗫,现在也没得空,忙。”王奶奶跟记者讲。

    如今,这种低龄老人照看高龄老人是居委会里常常采取的互助办法,虽非上策,也是无奈之举,去年夏天的时候,王奶奶一个人在家门窗紧闭,幸亏205的阿婆上来看她,及时开窗通风,不然老人险些中暑。“没得毛病就好嗫,就是这个腰痛。”王奶奶苦着脸说,连叹了一口气。

    因为腰痛不便下楼,王奶奶只好多在家里待,屋子她倒是收拾得非常干净。她的家是一套两室户,一个人住,一间是卧室,一间算是厅。屋子里保持着80年代的布置,旧的家具,旧的橱柜,屋子里杂物也挺多,光是各种竹篮子就有5、6只,拖把、扫帚也有重复好几把,小碗小盆也多,不过东西都收拾得非常整齐,从陈列看得出老人家似乎平时也用不上这些,只是人年纪大了不爱丢东西。

    卧室的门是打开的,里面非常整洁,摆了一张床和两个柜子。床是老式的双人床,蓝色的印花床单上一个褶子也没有,平整得像从未有人躺过。床沿上还铺着一长溜的白色垫布,现在的上海人家里已经很少见到了,这是因为过去住房面积小,客人来了便也可以坐在床沿上用的。

    床上叠有两床薄厚不一的被子,被子叠得非常齐整,被子上搁着一支木头的“不求人”。床头有一只木盒子,里头装着闹钟、眼药水和一把钥匙。床边还有一柄无线的控制器,这是街道给独居老人家里安装的报警器,一旦遇到身体不适或者危险,她便可以及时按铃。“这个机器不好碰,一碰就响嗫!”王奶奶指着报警器说。除了按铃以外,她的卧室门口还装了一对红外线设备,倘若24小时里没有人经过这扇门,这个红外设备它也会联动到报警器,提示居委赶紧来查看情况。

    现在一天隔一天会有钟点工来替老人打扫屋子、做一点家务,钟点工有时候也会帮王奶奶贴贴后背的膏药。这个钟点工是曹杨街道购买助老服务的内容之一,钱是街道出的。

    就在去年,上海市政府出资,给符合条件的老人,一户3万元的津贴修补住宅。现在王奶奶家的厨房、厕所都是去年新装修的,房间里也都捎带粉刷了一下,王奶奶带着记者看了看装修的内容,很简单,加装了淋浴器、防盗门、脱排油烟机,对老人家来说,改造最实用的还得是浴室里以及马桶边上的扶手。

    一个人待在家里闷,老人除了站在阳台看看,自己收拾收拾家务,也没有其他事情好做。“老头子在的时候两个人可以说说话。老头子是公交四场的。现在电视不好看唻,看不动了,看看就打瞌睡了,睡醒了腰就酸痛了。腰不行。今朝早上四点钟,就起来了,腰痛不能翻身,而且又不能直接爬起来,要慢慢爬起来。本来没得事情只好睡觉,现在躺下腰也痛。这么大年纪了……”王奶奶家的电视机上罩着一块布,她指着那块布说。“一个人,没得办法”,王奶奶坐在客厅的木沙发上,因为腰痛,她也不好往后靠,只坐了半个屁股。记者距她很近,看得清她脸上的每一条深深的皱褶,她的眼神里是让年轻人说不出感觉的一种无奈。

    她手里攥了一张小布条,反复捏来捏去,打开给记者看,“这个是医院开的膏药,贴在后头,钟点工过来帮我贴,但是没得用。”她又要跟记者讲腰的问题,这几乎是这天采访唯一的主题。

    我们还想和她聊聊别的,就谈起了她到上海的经过。王奶奶是69年前到上海的,当时跟着丈夫一家过来,手里还抱着一岁的儿子。王奶奶的儿子今年也69岁了,不过目前也患有重病。

    到上海落脚以后,她的丈夫在公交公司找到了份工作,因为老公公中风在家,她便没有外出打工,而是在家服侍公公,带带孩子。

    “上班多好啊,我是没得办法,没得人会服侍老公公,我就不好去做工嗫。”王奶奶对没有单位这件事还是感觉挺遗憾的,和她一起到上海的同乡后来都找到工作,按部就班退休、有劳保。不过几年前上海出台了政策,给她这样没有工作的老人也纳入了养老系统,这一点如今已经无虞了。

    杏梅园的居委书记朱爱琴告诉记者,像王鸿宝老人这样的状况,尽管下楼不便,但在居委会的辖区里算是比较好的。

    “能够动,能够跟阿拉交流,我觉得这个也算有生活质量的。这个是通过比较来讲。”朱爱琴很务实地讲,“这个居委90岁以上老人目前有24个,因为我们居委有很多老人都是躺在床上,动也不能动,也不好讲话。还有一点老人手脚都要缚住,以防弄伤自己,这种实际也蛮多,这种就很难谈生活质量了。”

    临走的时候,记者在王奶奶家的阳台上逗留了一会儿,想看看每天她在这里打发时间,究竟能看到些什么。

    阳台上也堆着许多旧物,有捂饭用的饭婆子,还有老早的三足木脚桶。阳台的一角还有一盆开过了的水仙花,这是她家里唯一的植物。往外看出去,三面都是新村的工房,她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对面楼下的一条通道,去搓麻将的时髦阿姨刚刚下楼,送快递的T恤小伙子正猫着腰锁车……
 楼主| 发表于 2014-5-12 18:51:45 | 显示全部楼层
“屋里厢血压200多,到托老所降到140”
2014年5月11日   B04/B05:B04/B05-柒调查   稿件来源:新闻晨报   作者:戴震东               
               
       


               

□杏梅园托老所“所长”孙玲娟

               
               
       


               

□托老所里行动不便的老人

               


               
       
               

□迅速普及的现代化科技产品和老人的生活似乎没有太大关联
               
               
       


               

□天气好的时候,杏梅园的老人都出来晒太阳。
               
               
       


               

□四脚拐杖和环保袋,是很多老人出门的标配。
本版图片/晨报记者 杨眉(除注明外)


  星期日周刊记者  戴震东

    “厌气”是我们在和老人聊天中最常听到的词,无论是下不了楼的、或是腿脚还便利的,都会这么讲。所以倘若有一处可以打发时间,又能聊天解闷的地方,老人们自然是乐意的。在曹杨五村杏梅园走访的过程里,我们正好偶然发现了这样的一处地方。

    “噢唷喂!”

    “牌好哇,吓侬一跳咯。”

    “再好也吓勿倒我。”

    一张木桌子旁,四个头发雪白的老人正在打麻将,一面摸牌,一面讲笑。四条牌垒上有一张醒目的九筒翻开朝上——这是一副百搭麻将。

    老人们此时并不是身处棋牌室,而是在五村杏梅园的“托老所”里。这是街道办的一家托老机构,从形式上来说无甚特别,就是老年人的幼儿园。托老所的地方很宽敞,一间是休息室,有二十来张单人沙发,一间是活动室,可以同时摆上四桌麻将,除了麻将,老人还可以选择做一些手工。

    托老所早上8点半开门,晚上4点半打烊,中午有盒饭午餐,每周还可以提供一次洗澡。一个专职工作人员负责照料老人,每月交费180元,不含午餐。目前这间托老所有17名老人,都是附近新村里有生活自理能力,可以每日步行来回的老人。对于能够每日下楼走动的老人来说,托老所确实是一个还不错的去处。

    牌桌上个子高高,戴着茶色眼镜的是余阿伯,今年89岁,再过两个月他就要过90岁生日了。余阿伯到这间托老所已经第8年了,他讲,百搭麻将是托老所的规矩,因为百搭没有“清混碰”上下家的钳制,“侬勿要管牢我,我勿要管牢侬,只好自摸”。这个规则是老人们自己摸索出来的,能很好地避免老人们因为牌局上的绞葛而发生矛盾。牌局还有另一个规则就是“黄包车”,就是无论打多少圈的牌,最后结算输赢,一共3块钱。

    “勿来钞票嘛也没意思,来么又寻事体,3块,黄包车一拉,最好,勿伤和气。”余阿伯讲。

    这天的阳光非常好,活动室里只开了一桌麻将,其余的老人都在休息室里打瞌睡、聊闲天。托老所的门口种着一株月季花也开了,一个老人便挪到门前晒到太阳的地方,看着月季花发着呆。

    “阿拉女儿叫我再多留几天,我讲勿要唻,我要快点回去,明朝一定要回托老所呃。”休息室里,今年89岁的陆阿婆跟边上的老朋友讲。

    另一个头发雪白的阿婆坐在对面,听到陆阿婆讲,也说,“待了屋里三天就难过,就怕放长假。”

    老人们这么说,一方面是讲实情,一方面也是恭维站在一边的托老所“所长”孙玲娟。孙玲娟今年53岁,在托老所做了5年“所长”,她在老人中间有着极好的口碑,采访中也有老人会悄悄地跟记者说孙所长这个人待他们“真像女儿一样”。

    “阿拉所长对阿拉老好的,伊是真呃好,勿像人家看到阿拉老年人好像老烦呃。伊是比自家女儿还要好。”陆阿婆说。

    倪伯伯原本住在曹杨一村,去年把房子置换到了宜川,现在还是天天乘公交车过来,80多岁的老人了,虽然不方便,但却也坚持了一年多。

    余伯伯从麻将台上面换下来歇歇,泡好一壶茶,准备眯一会儿再上“战场”。

    余伯伯是托老所的“元老”,他是81岁进来的,整整来了8年。他一个人住在曹杨二村,距离五村走走要有半个小时的路,他说半个小时是8年前,现在腿脚不够利索,单程要走1个小时了。“在屋里厢和这里比是两种心情。我没来之前血压要200多,现在降到140。侬看我现在气色也蛮好。另外呢,小孙人真呃蛮好,对此里每个老人都很关心,像自家父母一样。我呃脚不太好,早上我还自己走过来的,晚上回去走不动,小孙就帮我寻了一部三轮车,约好下午4点钟过来接我回去。早上我馄饨、水饺买好了,晚饭随便吃吃,夜里总归要吃一点蔬菜。蛮好,我心情好就都蛮好。”余阿伯喝了口茶。“现在年纪大了,实际上我现在兜马路兜勿动唻,新村里出去兜几分钟就想要回去来,但是为啥走到此里还走得动?我心里有一个目标,一定要每天过来坐一歇,大家聊聊谈谈,心情就比较好。阿拉此里上午是勿搓麻将呃,上午就大家谈谈心,心里烦恼呃事体大家就摊开来探讨。”余阿伯讲。“一个人住会遇到什么样的烦恼?”记者问。“不瞒侬讲,我本来呢也没想到来托老所,我是想要我女儿来服侍我,伊呢就提出要房子唻,还有我呃工资卡也给伊。实际工资卡又没多少钞票?但是伊要拿过去。我就是心里蛮……伊这样勿太好,我蛮伤心呃,我是有一个女儿三个儿子,这个是唯一的女儿。嗯……”余阿伯闭着嘴巴,呼出一口闷气。“伊就要我这个房子和卡,我想想也算了,勿要伊来照顾我,我到托老所也蛮好。小孙人真呃蛮好。阿拉下午还要搓麻将,调节心情。”余阿伯一面讲着,一面就听到牌桌上叫他了。

    下午1点半,午休差不多了,有牌局的老人们纷纷从休息室里慢慢悠悠地踱到活动室,寻到固定的桌子,铺上毯子,翻出一盒麻将来,活动室里的一桌变成了三桌。麻将台上的老人感觉就像忽然打了气,面色红润起来。“小弟,阿拉所长侬一定要好好叫采访伊。”陆阿婆此时也已经在牌桌上了,她大声对记者说。

    孙玲娟今年53岁,她略有富态,总是笑嘻嘻的,两只手臂上挽着两只袖套,看起来还真像是托儿所的阿姨。

    孙玲娟爽朗的个性是原本在工厂里做供销科锻炼出来的,后来工厂关门,她又做了房产经纪,一直做到店长,因为自己的父亲病重,她便辞职回家服侍老人。“我在家里停了4个月,后来我父亲走了之后,正好有人跟我讲我蛮适合去托老所做的,我当时其实也纠结的,毕竟以前收入还不错的,但看到这里的老人以后,我就决定过来了。”孙玲娟说。“和老人们成天在一起什么感觉?”记者问。“我觉得和老年人在一起,你一定要有一颗爱心,否则这个工作你做不好的。”她说。“爱心从哪里来呢?”记者问。“我是从自己内心出发,我觉得老年人是个宝,从他们身上可以学到很多经验。老人的话年纪轻的要听,现在小青年勿要听老人的老古话。其实都是生活经验总结的。还有我自己服侍父母的经验也提醒我,我觉得他们应该要得到别人的帮助。你想,人年纪大了,自己想要做基本的事情也做不了了,怎么办?年纪轻的人应该要帮帮他们。这些老人真是不容易的哦,从年轻的时候一个一个把自己的子女拉扯长大,到老了,做子女怎么能遗弃人家?”孙玲娟说。

    孙玲娟是家里的独养女儿,在父母那里,她得到的宠爱也很多,她说这也使得她觉得有责任回报给父母同样的爱心。“老人虽然不说,但他们处处为小辈想,不要给小辈带来麻烦,还要体谅小辈,小辈要上班,不要去麻烦小辈。自己能做就自己来,虽然这些老人小孩基本都不在身边,但他们对孩子还有一种无私的爱,一点索取都不要的。我接触这些年,老年人很多都是这种想法,这一点是让我很感动的,所以千万不要嫌弃他们。”孙玲娟讲这些话的时候很动情。

    记者要离开托老所的时候,在麻将桌上的老人们显得很不舍,“下趟要再来跟阿拉聊聊天”、“有空多来来噢”。
 楼主| 发表于 2014-5-12 21:11:24 | 显示全部楼层
71岁大爷照顾精神分裂症弟弟40多年终身未娶
2014年05月12日13:39  天山网 我有话说(110人参与) 收藏本文  

  40多年来,因为照顾患有精神分裂的弟弟,家住光明小区的老刘终身未娶。2011年,弟弟离世后,他说,已经将就了大半生,凑合着过完余生算了。

  弟弟患上精神分裂症

  1969年,26岁的老刘打工养家,16岁的弟弟也外出打工挣钱了,可不知怎么患上了精神分裂症。


  病后的弟弟开始“折磨”这个家庭,“总以为有人要害他,家里能砸的东西全被他砸了。”好几次,老刘和母亲被赶出家门,瓢泼大雨,他们只能蜷缩在鸡舍,但还不敢离去,“害怕他万一有闪失。”

  老刘每天还得出去干活养家,母亲一人则呆在家。时间长了,母亲也出现了精神问题。看着老刘的年纪也不小了,有人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推掉了。

  弟弟走了,他一瓶油吃了一年

  2011年,弟弟走了,家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如今,老刘71岁了,他住的楼房属于直管公房,家门口挂着一个旧门帘,厨房堆放着蜂窝煤,老刘说,自弟弟走后,他就不怎么做饭了,“一袋20斤的面粉我吃了两年,一瓶油一年了也没有吃完。”

  因为上了年纪,没有结婚的老刘只能“另谋出路”,“我把房产租赁证给了外甥女,她隔三差五地来看我一回。”外甥女带来的面条、馒头等就成了老刘的一日三餐。

  老刘不喜欢有太多东西,他指着自己的穿着——用别针当扣子凑合的旧衣服,露着脚趾的布鞋:“已经将就了一辈子,再将就将就吧。” (本报记者 石永磊)
 楼主| 发表于 2014-5-13 09:44:06 | 显示全部楼层
男子为防止9旬母亲老年痴呆让其每天做算术题
2014年05月12日09:10  扬子晚报网 我有话说(2,833人参与) 收藏本文
  


二年级数学题






男子让9旬母亲每天做算术题

  14+72=86,86+52=138……虽然常州市民徐振洪今年已经74岁,但他依然每天带着93岁的老母亲到社区老年活动中心散步活动。为了防止母亲老年痴呆,他还坚持让母亲做二年级数学题。提起此事,社区居民无不佩服徐振洪老人的拳拳孝子之心。

  通讯员 朱保建 扬子晚报记者 张战斗

  93岁老人能做算术题

  昨天下午,常州茶山街道丽华二村的奥克颐养园,十来位头发斑白的老人正在打扑克,靠窗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拿着纸笔,正坐在桌边“做作业”。

  扬子晚报记者凑近一看,发现老人正在做一本小学二年级算术题。老人名叫金纯,今年已经94岁,周围居民说,老太太做起针线活来连老花眼镜都不用戴。令人称奇的是,她的白发后面还长出了很多黑发。

  记者看到,金纯的答案大多数是正确的,而错题则都有批改痕迹。“为了防止我老年痴呆,这都是我儿子批改的。”金纯自豪地说,算术题是儿子特意从他念小学的孙女处找来的。

  此外,金纯的桌上还放着儿童玩的两张拼图板,这些也是儿子为了锻炼她的大脑用的。

  这是儿子的防病秘籍

  “我觉得很正常,没什么好采访的。”金纯的儿子徐振洪,已经年过七旬,但看上去很精神,瘦瘦的身材,裤线烫得笔直。

  徐振洪说,父亲去世得早,老母亲把四个孩子拉扯大不容易,他们兄弟姐妹四人都很孝顺。母亲患有心脏病和高血压,平时不肯动。老母亲退休之前在居委会工作,他退休之后也选择到居委会的老年颐养中心帮忙打扫卫生、进行管理。

  徐振洪表示,他听养生专家说走路就是锻炼,因此他每天带着母亲来到老年活动中心跟大伙聊天。起初老母亲不愿意来,但在他一再劝说下才勉强答应,但是,见到老年活动中心众多老人后,老太太爱上了这里,几乎每天中午12点到下午4点这段时间,她都要跟随儿子到颐养园来。


  为了防止母亲患上老年痴呆,他特意让老母亲做简单的数学题,保持脑筋经常处于动的状态,拼图卡片也是他从孙女那借来的。

  老朋友想吃百岁长寿面

  “我们家四世同堂,大家都把老太太当作宝贝。”徐振洪说,他65岁的妻子对老太太更好,将母亲要吃的药按时、按量分好,做老人喜欢吃的饭菜。徐振洪有时心情不好惹母亲生气,每次都是妻子去哄母亲,“对她说生气不长寿,老人就开心了。”

  徐振洪说,他的儿子一家就住在小区同一幢楼,儿子和儿媳经常带着孩子来哄老太太开心。如果老太太进医院,小夫妻从门诊挂号、买药付钱,到住院安排忙个不停,却从无怨言。曾孙女也很懂事,常帮太婆揉肩捶腿。

  一位邻居表示,徐振洪一家的孝顺,大家从心眼里佩服。“我们已经和老太太约好了,他活到100岁的时候,请我们这些老朋友吃长寿面,老太太答应了。”大家开心地说,他们将徐振洪照顾母亲的事例讲给子女听,子女也纷纷效仿,想方设法孝顺哄老人开心。
 楼主| 发表于 2014-5-13 10:55:26 | 显示全部楼层
母亲状告儿子7年不回家 法院判决每年回家一次
2014年05月13日04:22  金羊网-新快报 我有话说(2,540人参与) 收藏本文
  




很多老年人的晚年生活都丰富多彩。 新快报记者 孙毅/摄(资料照片)

  年近八十的老母亲逢年过节总见不着长子,不得已只好打官司

  ■新快报记者 陈荣炎 通讯员 黄志庆 邱小华

  母子能否见面,绝大多数时候是母子间商量,极个别的情形是由法院来判决。新快报记者昨日获悉,佛山市禅城区法院(下称禅城法院)日前就判决了这样一宗官司。

  海南省东方市一位年近80岁的老母亲,多年来一直盼望自己在佛山工作的大儿子李某文逢年过节能回家看看自己,但一直未能如愿。情不得已之下,这位老母亲将儿子告上法庭。禅城法院判令李某文每月除了支付300元赡养费,每年还须回老家探望母亲一次。

  ●控诉 连续7年不看望年迈母亲

  记者获悉,由于原告苏某年老体弱无法出席庭审,其三儿子李某强作为代理人参加了诉讼。

  据李某强介绍,苏某是海南省东方市感城镇人,先后生育有8名子女,其丈夫于2006年去世。1998年,苏某被检查出患有脑血栓,虽然花费十几万救活,但仍然落下后遗症,至今仍需断断续续就医诊治,身体每况愈下。

  被告李某文是苏某的大儿子,从部队转业后定居佛山,从2007年开始,李某文不曾回家看望过母亲苏某,一晃已过7年。

  “父母含辛茹苦供他读书,将其培养成才,现在他功成名就了,却置老母亲不顾,即便是逢年过节,他也没有回家一次。”庭上,三儿子李某强将对大哥回家的长年期盼,转化成对大哥不孝行为的控诉。

  ●辩解 无硬性规定过年要回家

  面对指责,李某文表示,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逢年过节要回家,“况且我也没有时间”。

  “母亲活不了多久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我们起诉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大哥你有空回家看看母亲,给父亲坟头上炷香,给点钱母亲做生活费,不要她过得那么可怜。”面对大哥的冷漠无情,李某强显得情绪十分激动。

  “长期不回家探望,不支付赡养费。清明、过年都不回家,全村人都问来问去,我们都觉得很丢脸。”庭审现场,李某强提交了堂叔李某贱、堂兄李某旗的证言。

  李某文认为自己的堂叔、堂兄不可能这样说自己,当庭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表示质疑。

  “以前每月我都有寄1000、2000元,让人转交给母亲,今年也曾寄过300元给姐姐让其转交给母亲。”李某文对弟弟指责自己未尽赡养义务进行反驳。对此,李某强声称,只收过300元,没有收过其他款项。

  ●判决 路途虽远每年至少一次

  “赡养费,我不知道应该给多少,但我母亲有八个子女,她的总费用应当由八个子女平分。逢年过节,由于我的家庭、工作原因,我不能回去。” 在法庭最后陈述阶段,李某文仍然坚持,自己无法回去看望母亲。

  面对争执,法官梁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并反复沟通协调、说服教育,告知其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子女应尽的法定义务,但仍然无法触动李某文。

  最终,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李某文每月给付赡养费300元;考虑李某文工作地广东佛山市离原告生活居住地海南东方市有一定距离,判令其每年至少回家看望母亲一次,时间可自行安排。

  面对只有300元的赡养费判决,李某强颇有微词,他认为,李某文工资高且母亲的四个女儿出嫁后对母亲有赡养责任的是四个兄弟,李某强的只负担300元,太少。

  记者昨日了解到,目前该一审判决仍未生效。


  法官说案


  探视是精神赡养 拒不执行可拘留

  “所有儿女对自己的父母都有法定的赡养义务,不仅包括亲生儿女、养子女,特定情况下的继子女也有赡养义务。”佛山市中级人民院法官梁菡表示,除非老人同意,否则子女不得以财产分配不均、放弃财产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

  每年要回家探望一次如何才能执行到位?梁菡表示,作为精神赡养的形式,这种“探视老人”的强制性要求更多是一种宣示性、指引性的判决,带有人身性质和情感因素。探视义务的执行,有别于金钱债务的强制执行,一旦当事人确拒不履行该判决,法院不大可能押解儿女去看望父母,但是可采取拘留、罚款等方式督促其自觉履行探视义务,情节严重的,可按照我国刑法上规定的“拒不履行生效裁判罪”予以定罪处罚。

(原标题:法院判决:每年回家探望母亲一次)
 楼主| 发表于 2014-5-14 14:54:37 | 显示全部楼层
敬老院里姐弟恋:89岁老妇嫁给66岁老翁(图)
2014年05月14日04:42  重庆晨报 微博 我有话说(4,149人参与) 收藏本文



 昨晨,小雨,邹开新推着冉文先往江津贾嗣镇民政办走去。   本版图/重庆晨报记者 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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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老院里的姐弟恋:新娘89岁,新郎66岁


  当我白发苍苍 依然要勇敢地嫁给你

  两位老人拿着结婚证,向大家分享他们的幸福。

  昨日清晨,小雨,江津贾嗣镇敬老院里,66岁的邹开新起床,穿上准备已久的新外套。89岁的冉文先也从床上爬起,翻出那件压箱底的蓝色新外衣穿上。

  邹开新跑下楼,推出擦得发亮的轮椅,将冉文先抱上去,顺着敬老院前的小坡,小心推了出去,向镇民政办方向走去。他们,要去登记结婚!

  送饭打水让两人结缘

  邹开新2009年以五保户的身份进入敬老院生活,冉文先也是五保户,比他早到两年。虽同在一家敬老院,但冉文先在4楼,邹开新在2楼,两人生活基本没有交集。

  去年5月,原本脚有残疾的冉文先,感觉自己的右脚几乎不能动弹。“楼上有个老太婆,脚不方便,哪个去帮她送下饭?”院长邹井才问其他老人。邹开新接过饭盒,跑上4楼。从此,送一日三餐、早上的开水,打晚上的洗脚水、洗脏衣服,邹开新的生活多了很多新内容。

  “我就是看他人好。”昨天说这话时,冉文先老人低下头,往邹开新肩膀上一靠。

  她主动提出嫁给他

  去年年底,邹开新有一次喝了点酒,大起胆子问:“院长,你说,我把冉文先接到2楼来住,要得不?”没等邹井才回答,邹开新赶紧补上一句,“我是方便照顾她。”

  邹井才不置可否,只说:“要名正言顺。”

  但事情的进展,让邹开新既欣喜又意外。上月月初的一天中午,邹开新像往常一样,端着饭盒跑到4楼。冉文先在床上接过饭盒,埋头吃了起来,但没吃几口就停下了。

  “我们干脆去把手续办了,免得别个说闲话。”冉文先轻声说。正准备洗脏衣服的邹开新怔住了,先是一愣,接着用手摸摸头,呵呵笑了。

  没过多久,冉文先搬到了2楼。

  收获满满的祝福


  两人决定5月13日去领证,虽然没有特意看过皇历,但下意识地选择了不是赶场天,“人少”。冉文先其实有点顾虑。“他没结过婚,我都已经结过婚了,还比他大了23岁。”冉文先说,她怕被人笑话。

  “怕啥子怕,我们名正言顺,正当恋爱。”在昨天推着未婚妻去往民政办的路上,邹开新不停地给冉文先打气鼓励。不知是紧张还是兴奋,原本需要25分钟的路程,邹开新推着冉文先,15分钟就到了。

  在民政办里,另一对新人很年轻,20岁出头,他们祝福两位老人:“爷爷婆婆,你们也是来领证呀,祝你们幸福!”民政办工作人员了解情况后,很快为他们办理了结婚证。听说了此事的政府工作人员,都特意跑来祝贺。旁人的祝福,打消了两位老人的顾虑和担忧。邹开新赶紧掏出兜里的喜糖散给大家。

  昨天下午,在两人的新房里,邹开新拿出结婚证,看了看又小心翼翼放回衣柜里的抽屉里,锁上。“这个东西,绝对不能弄丢了!”邹开新回过头,对冉文先呵呵地笑了。

  重庆晨报记者 阮鹏程
(编辑:SN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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