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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种精神叫乐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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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11 11:20:1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有种精神叫乐观
    同为尾山农场第一批上海知青,我们不在同一分场,大冬是“尾三”,我是“尾七”。北大荒地旷人稀,三分场与七分场相距十几里地,因我的邻居董云璋是尾三的,我去他处玩,当晚留宿,就此认识了大冬,两人相谈甚欢。等到知青返城回到上海,我与大冬两家居住相近,来往方便,关系比在尾山时更为热络。
    去年夏天,拙作知青文集《娓娓尾山》出版,第一时间即将新书赠送大冬。因为熟悉,我直言不讳:“以后,很想写写你的事迹。”他断然谢绝:“太平凡,不要写,不值得写。” 知青十年,主要履历就是“运输大队长”,三分场大车班班长,持鞭驾驭牛车,进山伐木砍柴,装运麦秆豆秸,春夏秋冬没有空闲。直到后来出任分场统计员,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赶车的长鞭短鞭。
    有点遗憾,直到今天,他还是坚持“别写我”。
    人怕出名猪怕壮,大冬的“别写我”完全在理。这一代知青都已步入晚年,本来小日子风平浪静,突然成为“新闻人物”,万一所谓“事迹”失真走样,被人嘲笑讽刺,从此再无宁日……
    既是平凡人,那就试着写写平凡事吧。好在大冬的“凡人凡事”还不算少。
    在尾三,大冬的知名度颇高,而他的本名,知道的人反而不多。那年在“我心飞扬”网上,大冬曾经“自我介绍”,本名张培燮,因为出生于1951年12月21日的冬至夜而得乳名“大冬”。他父亲是长子,大冬是长孙,“培”字辈。爷爷说,冬至夜,有钱的吃一夜,没钱的冻一夜,我们不管有吃没吃,但孙子不能受冻。天冷要火,于是取名“爕”(音读谢),一个字里升腾起三把火。等到知青返城登记身份证,却发现三把火的“爕”成了异体字,改成两把火的“燮”了。好在爕、燮,字异义同,都注解为“谐和、调和”。
    人如其名。大冬说过,人生短暂,人与人之间理应和睦相处。大冬在三分场知青中,人缘之好,尤其是不忘旧友旧情,也是有口皆碑。有关念旧“事迹”我早有听说过,大冬不愿提及,故而略过不写。
    今年,2018年,大冬67周岁。可5月底与之通电话,他却言之凿凿地告诉我,明天六一儿童节,是他14周岁生日。我愣了,返老还童?不会老糊涂了吧!
    当然没有。2004年他患了场重病,住院检查,6月1日动的手术。手术长达六小时,成功切除胃里的不良之物。又经过漫长的康复阶段,终获痊愈。从那以后,他将每年的6月1日,视为第二个生日――重生之日。
    “我很开心,再过四天我也进入花甲之年了,真的很幸运。谢谢我太太六年来悉心地照料,使我安稳地度过了那段最沮丧的治疗阶段;谢谢我女儿在我最困惑的日子里能够放弃优越的机会回到我身边;谢谢我的亲人和同学们,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不断地鼓励和帮助了我;谢谢我所有的朋友们,特别是尾三的朋友们热忱的关心和慰问,使我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得到完全的恢复;谢谢我的同事们争先恐后地抢挑重担,无时不刻地照顾着我。谢谢老天爷的偏爱!谢谢!”
    这段真情流露的表白,抄录自飞扬网,大冬写于2010年大冬天。
    大冬生病我知道,我曾去医院探望过他。我也知道,罹患重病,肉体遭罪,最受罪还是精神上,很多病人萎靡不振,成天唉声叹气。我却发觉,大冬他对生病这事似乎不太当回事,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平日里,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乐乐,一如往常,还时不时邀请当年的“牛倌”兄弟聚聚。
    患病康复后的第四年,2008年,大冬兴师动众,邀集了20余位黑兄黑妹,直奔北大荒。不仅重返尾山“第二故乡”探亲访友,还游玩五大连池,漫步黑龙江畔。又兴致勃勃来到漠河北极村。在村里,看到有家饭店门前拴着一辆老牛车,大冬触景生情来了劲,缠住饭店老板点头应允。这一回,时隔三十年,他再次坐上牛车,使劲甩动长鞭,甩得啪啪震天响,嘴里“驾驾”“喔喔”,心满意足地过了一把赶车瘾。
    大冬回尾山的第二年,即2009年夏天,我也回了趟尾山,是七分场知青组织的集体回访活动。临出发前一天,大冬突然来电话:“在飞扬网上看到消息了。想麻烦你,尾山回来时帮我带根鞭子。”
    朋友之求,有求必应。只是嘴上答应,心里却嘀咕。鞭子,啥鞭子?俺北大荒物产丰富,盛产鞭子,牛鞭、鹿鞭最为出名,马鞭、狗鞭稍逊一筹。功能类同,皆是大补之物,补肾壮阳,固本培元。看光景,大冬患病后阳气损耗过多,如今到了迫切需要进补阶段。只是中国人一提这鞭那鞭,脑子里容易这样那样联想,最终也没好意思追问详情。心想,管它啥鞭,到时带回来不就得了嘛。
    尾山回访结束前晚,住宿哈尔滨宾馆。事先约定,送鞭人准时按响门铃。冷眼一看其手持之物,差点昏厥,啥玩意儿,又细又长,竖起来比人还高。再细看,之前全想歪了,啥牛鞭鹿鞭的,竟然是一根赶牛车用的大鞭!全新的,木把手,竹籐条,牛皮条编织的绳辫细细长长,韧劲十足。送鞭人一拍屁股走人,我却犯了愁。此鞭超长,没法打进行李托运,只能随身带着上飞机。果不出所料,在机场安检口被拦了下来。安检小姐左瞧右看,拿捏不准这鞭子算不算违禁的凶器,该不该扣下。无奈,叫来值班的负责人。来者是位与我们差不多同龄的男士,一听说俺是知青,马上就明白,手一挥:“过!”
    这柄大鞭子如今是否当作装饰品,悬挂在大冬家的墙上,还是珍藏在箱柜里,我不清楚,没问过。可我清楚,大冬自从获此大鞭子,精神大振,鞭指东南西北。
    病愈重生,大冬珍惜来之不易的健康生活,不仅要好好活着,还要活得有滋有味。这些年,他携爱妻顾杏娟,还有一大帮子知青朋友,坐飞机,乘火车,时不时还自己驾车上路,几乎走遍了祖国的东南西北。他们游海南,闯西藏,进新疆,走云南,领略大好河山,欣赏壮美风景。大冬颇为得意地对我说,他在电脑里保存了上万张旅游照片,闲暇之时,翻看回味,其乐无穷。
    虽然佩服大冬的精力充沛,可得知他竟然“胆大包天”闯荡世界屋脊西藏高原,着实惊得下巴掉落。可怕啊,粗粝的青粿面,难嚼的牦牛肉,还有五脏六腑难以承受的高原反应。可他倒是一派风轻云淡:“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其实怕也这回事,不怕也这回事……”
    别人说这话,我嫌太虚假;大冬是“被怕过”的人,他最有切身体会。
    在尾山,在上海,我与大冬相识近五十年,要写他的“事迹”,信手拈来,但我只写:
    有种情结叫怀旧,一根赶车大鞭,就知大冬是何等的怀旧!
    有种精神叫乐观,一场生死大病,就知大冬是何等的乐观!
    怀旧――不忘初心;
    乐观――笑对未来!
    这样一位尾山老知青,他自己说“不要写”,可我还是忍不住,连夜敲打键盘写下这篇短文章。
                                             方钟泽写于2018年6月2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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