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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6-10-25 20:12:08 | 显示全部楼层
丁尚彪还在打工,不过现在是“含笑活着”| 上海模子原创 2016-10-22 韩小妮 上海市民生活指南
美国中文网最近为丁尚彪拍摄的短纪录片


两年前,我们报道过一个叫丁尚彪的上海人。他是一部名为《含泪活着》的纪录片的主角。

这部纪录长片让许多人记住了这个为供女儿到美国读书、自己在日本打黑工15年的上海爸爸。他惊人的意志力和家庭责任感动了海内外无数观众。女儿没有辜负父亲的殷切期望,她在美国学业顺利,即将成为一名医生。2004年,老丁登上了离开日本的飞机,眼含热泪,他终于可以回家了。又过了十多年,丁尚彪和他的家人怎么样了呢?

2014年,丁尚彪在位于美国法拉盛的家里接受了我们长达4个多小时的电话专访,在【市民大历史】上海人在东京(三)模子丁尚彪这篇本号的推送里,他道出了纪录片之外的许多往事细节,他的形象在我们心中愈加饱满、有力。

两年过去了,丁尚彪的名字又在互联网上被人提起,同时,也有很多读者在后台给我们发消息问询他的故事,上一周,我们再度联系到丁尚彪,询问了他的近况,结合两年前的采访,就有了今天的这篇推送。

丁尚彪很快就给我们回邮件了,在邮件中,他谈到了自己的近况,依然充满乐观和正能量,甚至他都为自己人生最后一件大事,做了非常令人敬佩的安排。

丁尚彪来信如下。

    小韩,您好!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的生活没有什么改变,工作依旧,女儿一家也很好,不再需要我操心,这点就足够了。也是我享受晚年生活的最好的基础。

这几年一直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主要在努力提高自己的文学写作水平,毕竟我没有好好读过书,写回忆录很难。现在认识许多文学界的朋友,参加许多文学社团的活动,听他们的讲座、聊天,学到很多知识,上次听了王安忆的纽约演讲,也是由侨报组织的文学活动,(侨报由中国驻纽约总领使馆领导)认识了知青文学的前辈周励(上海人在纽约)作者。看到自己的文章在北美最具影响的世界日报,世界周刊屡屡发表,感到非常有成就感,也为自己晚年学习生涯定了方向,做了准备。

去年我还签定临终拔管不抢救的公证,即一旦进入脑死状态,不再抢救,免得给孩子为难,同时,还和女儿说好,死后不留骨灰,撒到海里,免得给孩子添麻烦,我想得很通,我太太也同意,其实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也不是什么革命英雄,要别人去瞻仰。这是近年做的几件事。

关于我的饮食,因为在宾馆吃三餐,基本自己不做饭,周日自己必定买鱼,青菜、豆腐,这些老外餐馆没有,所以自己做。

生活上还是很简单,只是感觉时间不够用,要学习的东西太多,阅读、写作、学英语。还要工作,但感觉很充实,很愉快。

不知道能否达到您的要求。

送上几张照片,(我和家人的照片不知道您有吗?)

再谈
祝好
丁尚彪  敬上

与王安忆在纽约合影


丁尚彪祖孙三代近照


2007年,女儿医学院博士毕业典礼,一家分离18年后首次团聚


丁尚彪和姐姐在墨西哥坎昆旅行


从来信可以看出,丁尚彪仍在以坚韧的毅力和不竭的进取心开拓人生新的风景,准备写自传是他目前的主要副业。

他的所做正如他所说的:“生命的长度你没办法控制,生命的宽度,你可以给它控制的。我现在是将生命的宽度掌握。”

从他附上的视频和照片可以看到,他的身材变得更瘦削,面容也越见些许沧桑,只是言行中的精神气仍一如既往。如今,他在美国高级酒店当洗碗工已近7年,几年来,三易其主,他每每获得上级的信任,已然是三朝元老。

从初来乍到的不适应,以至于被拳头打,因为语言不通,而受到西裔同事的霸凌,直到他发扬日本的职场文化,施展特长,有求必应,从而获得尊严。说起这些,丁尚彪的语气是自豪的:“我还能胜任这个社会,适应这个世界,三个国家走过了。”


丁尚彪在工作中


在丁尚彪工作的酒店与厨师们合影

以下是2014年10月,丁尚彪接受本号的采访
讲述他离开日本之后的生活体会。

“我从不后悔,在日本我可以用双手改变命运”


2014年,丁尚彪60岁了。他在美国还是闲不下来,在一家宾馆的餐厅里工作。他说:“工作也是了解美国社会的一种方式。”再平凡的工作也要做好。2012年,他获得了纽约宾馆业协会颁发的优秀工作奖。

老丁打算工作到65岁退休,用自己赚到的钱周游世界。“从65岁玩到75岁,把钞票用光正好,人生也就值了。”


上海市民生活指南(以下简称“指南”):能和我们说说2004年你离开日本后的生活吗?

丁尚彪:回到上海后,我去一家日本企业设在昆山的工厂工作了几年,担任日语翻译。因为我很想看看在中国的日资企业是什么样的;改革开放以后,年轻一代在外资企业的工作状态和心态是怎样的。去了以后学到很多东西,很有意思。

我本来还想上电视大学,读中文专业。跑到国顺路电大去咨询了一下,除了跟专业相关的课程以外,还要学一些我认为跟中文没关系的课,所以就放弃了。

原先我是打算在中国养老的。后来女儿在美国结婚了,叫我们一起过去。所以2009年,我和太太也移民到美国去了。

我太太不是很愿意我再出去忙。但是刚来美国的时候我才55岁,我觉得自己还能工作,而且工作也是了解美国社会的一种方式。我很想看看美国人、以及在美国的中国人是怎么生活的。所以现在我在一家宾馆的意大利餐厅里做一些杂务。我身边都是老外,可以免费学英语,还能了解美国文化。我每天上下班生活很有规律,一个月的工资是3000美元。在中国,到60岁我应该退休了,但是在这里,我做一份轻松的工作还可以赚到不小的收入,我感到蛮开心的。

指南:在日本待了那么多年,刚回上海的时候适应吗?

丁尚彪:非常不适应,我蛮怀念在日本的岁月的。而且在日本,每个人工作都很认真。但是到昆山的日资企业工作后,老实说,我有点失望。工厂里的小青年来自全国各地,工作不是很认真,也不太遵守厂里的规章制度。我看了直摇头,现在噶好的条件,这批小青年不懂得珍惜。

指南:到了美国呢?刚开始语言也不通,一切还适应吗?

丁尚彪:很累。我回上海后投资了房产,所以到美国以后,一切又从零开始了。但是我想证明自己的生存能力。我有两只手,有好的身体,脑子也不坏,蛮能够学得进去的。来了以后,工作一份接一份,就没停过。我感觉美国社会还是能够接纳我的。

想想我经历过中国、日本、美国这三个国家,觉得挺高兴的。有句话讲“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我一直在想,在中国的时候,我要回食堂当炊事员烧饭,单位不让我烧。后来我给日本人、美国人烧饭去了。

我觉得年轻人都应该到国外去锻炼锻炼。2012年的时候,我获得了纽约宾馆业协会颁发的“大苹果”奖,我们宾馆就两个人评上。我心想,阿拉年龄最大,言话一句不懂,也能做到最好!

纽约城市酒店协会颁发给丁尚彪的优秀从业人员奖



指南:现在回过头来,你怎么看待在日本的那段经历?

丁尚彪:在日本的经历对我人生的影响肯定是很大的,假使我当时留在上海,那么肯定后来第一批就下岗了。因为我没技术、没文凭,个体户也不敢做,很难有发展。现在大概拿着两千多块的退休工资。我们家住的房子到现在还没有拆迁。女儿结婚的话,要么男方有房子,不然只好楼上的阁楼给他们待待了,就像当年我父母给我的一样。

可以说,当年是朋友用“日本马路上可以捡彩电”吸引了我。那时单位里卡我,也给了我一记强心针。而且这一针是长效的,过了这几十年还有用,让我只要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就拼命抓住它。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可能我就失去了奋斗的动力。人活着就要争口气啊!

我出去了以后意识到,什么都要靠自己创造。日本其实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不仅让我赚到了财富,也让我开阔了眼界,学到很多东西。

指南:我们在做这个专题的时候,很多人对当年去日本留学打工的经历欲言又止,考虑再三后还是拒绝了我们的采访,好像有难以言说的痛苦和坎坷。这是我们以前从未遇到过的。作为这个群体中的一份子,你能理解他们吗?

丁尚彪:我完全理解。首先,很多人的出国愿望和到日本后的实际状况有天壤之别。比如我的同学里有大学老师、医生、公务员,但到了日本后却去扫地、洗碗,当建筑工、陪酒女。这种巨大的落差,回国后是难以启齿的。其次,痛苦还来源于跟家人的分离,感到举目无亲。一些年轻人以前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一点点小事体就可以使他们轻易打道回府。我在建筑工地打工的时候有个朋友,有一天他跟我讲:“我女儿从来没跟我讲过话,这次打电话回去,她说:‘爸爸,我老想你的,你快点回来吧。’我一听,眼泪水都要下来了。”过了两三个月,他说他要回去了,“没想到女儿噶懂事情了”。我说“你回去就不好再回来了”,他一定要回去。没想到过了两年,他和老婆离婚了,又带了个女的偷渡过来重新开始。但是因为隔了两年,日本的人际关系都断掉了,重新找工作很困难。后来那个女的去陪酒,跟别人好了,和他也分开了。

我在上海的时候,每年都组织北海道的同学聚会一次。当时有一部分人就不肯出来了。可能对他们来说,大家在一起有痛苦的后悔感。我们那一批同学里,回来最早的只在日本待了一两年,把债还掉,抱了台29寸的电视机就回来了。回到上海后,原先的工作已经没了,只好一直打零工。他们可能觉得在日本混得不好,在上海也没混好,没有实现当初的目标。

指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没有实现自己的目标会怎样?还是按照你的性格,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丁尚彪:(思考了一会儿)实际上我一到日本,就跟我最初的目标背道而驰了。我本来是想好要走正路考大学的,可是一到那里梦想就被颠覆了,走了歪路。客观来讲,我到日本去是相当痛苦的经历。尤其是最初的半年,对日本社会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身份就没了。

我刚“黑”掉的时候,曾经半夜拎着箱子去投靠朋友,谈了几句话就被赶出来了;曾经因为活没干好,被店长一掌打出鼻血……这才叫不堪回首吧。大多数人不会碰到我这样的情况:语言不会,又没有身份,举目无亲,警察还要抓。当时的确相当艰难、痛苦。但这也促使我认识自己、认识自己的人生。

主要还是看自己怎么想这个问题,怎么认识自己所得到的东西。虽然遇到很多艰难和波折,但是我不仅赚到了钞票,也看到了许多新鲜的东西,这样想就好了。其实到日本去,对每个人来说都可以是一个很好的磨炼机会。


指南:你在日本的时候想家吗?会感到孤独吗?

丁尚彪:我在淮北农村插队落户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吃过苦中苦了,所以到日本后并没有感到孤独。如果我没有插队落户这段经历,肯定坚持不了。有很多年轻人就是因为想家,后来就回去了。很少有人在日本待到8年以上,最多待5年。

指南:你和家人十多年里为着共同的目标一同努力,但也因此不能像普通人家那样生活在一起。你怎么看待“家”这个概念?

丁尚彪:实际上,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你想想看,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的时候,能把老婆小孩带了跑吗?当看到他们住进老红军楼时,又很羡慕。人就是要为了自己的目标向前走。在走向目标的过程中,必须有舍也有得。

指南:对于去日本这个决定你后悔过吗?

丁尚彪:从我踏进日本,做了一个礼拜生活(工作)以后,就没有后悔过。因为我感到在日本可以靠自己的双手改变命运。

我最大的优势就是离开过家庭,所以没有那么想家。包括现在我和太太也是两地分居。她在休斯敦帮女儿带孩子。

指南:太太适应美国的生活吗?

丁尚彪:我太太性格比较内向。现在外孙3岁,正好是最好白相的辰光,所以她帮女儿带外孙,也觉得蛮开心的。

人家都说,我们女儿现在条件噶好,待在一起不是蛮好?女儿那边买了一栋别墅,环境非常优美,家家门前弄得像花园一样,天天割草,后院还有游泳池。但是没人的,我跟外孙在外头走一个钟头,碰不到一个人走路,都是汽车在跑,太厌气了。我觉得在那里没有生活,要变老年痴呆症的。我现在住的法拉盛是华人聚居地,生活上非常方便。

我们这代人跟小孩子毕竟是有代沟的。我们把在农村插队时的生活方式带过来了,年轻人呢,已经习惯美国生活了。所以还是分开住比较好。而且我不想用子女的钞票,我花自己赚的钱,也是减轻她的负担。我太太的医疗保险,也是我所工作的公司帮她付掉的。

指南:今后的生活有什么打算?

丁尚彪:我觉得我培养女儿的义务已经完成了,从现在开始要过我自己的人生。空下来的时候,我就给报纸写写文章,去听免费讲座,把年轻时没看过的书都看一看。美国这边是65岁退休。我准备一退休就快点出发,用我自己赚到的钱周游世界。欧洲我还没去过唻!我们中国也有很多地方还没去。我准备从65岁玩到75岁,把钞票用光正好,人生也就值了。

2014年10月份,丁尚彪夫妇与女儿外孙在美国合影


-End-


写稿子:韩小妮

编稿子:周亦鸣

画图片:顾汀汀

 楼主| 发表于 2016-11-17 12:33:27 | 显示全部楼层
据说在上海结个婚,一桌要坐20个人才收得回本?丨感觉家当被掏空2016-09-21 翘姐 上海市民生活指南
大家好,还记得上次为了买房子,阿翘夫妇闹离婚的事情伐?



事情有了新的进展,阿翘年轻貌美的老婆居然没有借此另寻新欢,简直就是真爱!(也可能是屈服于房子)喏,一转眼的功夫,两个人又结婚了。





大家都知道,上海房价高的吓死人,可是……结个婚也没好到哪里去呀?酒水一桌八千、一万,婚纱照拍拍也要这点价钱,婚庆要钱伐?蜜月要钱伐?(单身狗就笑笑)



来参加婚礼的宾客也是一脸委屈,物价涨啊涨,礼金也一路飙升,以前的三五百早就送不出手了,上海婚礼红包价格居然飚到了“低于一千拿不出手”的水平。



有人要说嘞,礼金收那么多,个么肯定能回本的呀!NONONO!简直天真,阿翘帮老婆算过了,在上海一般性婚礼想要回本基本就是mission impossible……除非,一桌坐20个人。


以上真的没在瞎讲!不信你们自己看啊!


虽然单身
可是省钱
祝君幸福

 楼主| 发表于 2016-11-17 12:38:40 | 显示全部楼层
在市中心的旧书店里,伊养猫、养鱼、养花草 | 海派小店原创 2016-11-12 李欣欣 上海市民生活指南


自几十年前武卫东在夜市里找到淘书的感觉,他就一头扎进旧书的圈子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今年夏天,因为房子即将拆迁的缘故,小武关掉了自己在福建南路上开了五六年的旧书店,搬到了山东南路上。

从原来书店带过来的书多得堆成了山,他不得不花上一整个夏天的时间去整理。最近,书店才开始有模有样了,新来的猫咪把这里当成了家。

旧书店不仅是他的谋生之道,也是惬意的栖居之所。他认为,许多年轻人也到这里来寻求慰藉。“伊拉在现实世界就容易碰壁。所以为啥要到旧书店来呢,我不晓得,也许有这样一方空间,可以暂时躲避下吧。”


“开店嘛,适意老重要呃”

小武的旧书店隐匿在闹市区,外面看上去不起眼,店里却自有一番天地。



“Fly、Fly,侬快点出来呀!”每到日暮时分,武卫东的叫唤声就会飘入邻居们的窗户里。每次要把猫找回家,小武免不了大动一番干戈,不但得自己趴在地上用眼睛扫描所有的汽车底部,还得频频发动邻居们帮忙一起找。

武卫东的小店就开在这条不算长的山东南路上,往北走一点就是车水马龙的延安路高架。如同切蛋糕一般,高架拦住了这条小路的同时,也为这片天地留住了几分安静。

他的猫刚养了不过三个月。猫在盛夏的某天忽然钻进了店里,不肯走了。他给猫取了一个洋气的英文名叫“Fly”,直译成中文就是“福来”。今年夏天,因为房子即将拆迁的缘故,小武关掉了自己在福建南路上开了五六年的旧书店,搬到了山东南路上。

从原来书店带过来的书多得堆成了山,他不得不花上一整个夏天的时间去整理。最近,书店才开始有模有样了,新来的猫咪把这里当成了家,鱼缸里的小鲤鱼和泥鳅也适应了新环境,还有店门口的花花草草也越长越好。

“开店嘛,适意老重要呃,图的就是比上班自由。”小武说,交关(很多)客人欢喜到我店里厢来吃茶,不就是为了躲避外头的世界嘛,吹吹牛、坐一些,生活的压力暂时就忘记脱唻。”


“伊既然到我店里厢来了么,总归是一种缘分。”


附近老房子里的邻居很喜欢福来,它像是这条马路上的“小网红”。


山东南路不宽,只容得下一辆汽车通过。两侧是只有二层高的老房子,路边的梧桐树局促地生长着,叶子挤在墙上施展不开,几乎要伸进二楼人家的窗户里去了。

小武的书店紧挨着弄堂口,占着一间门面。老房子的空间难免拥挤,邻居们有默契地共享着有限的空间,比如店对面的几根晾衣绳上,只要天气好,被单、棉絮总归挂得满满当当,上午先捧着被单出来晾晒的人,总归在两三个小时后就会收回去,以便把下午的阳光让给其他邻居。在书店上方,晾挂着的衣服、拖把很少会滴水下来,即便坐在书店里能听到二楼清晰的脚步声,也多数都是轻细缓慢的。

店门口的一侧摆着四个水泥做的方形花池,花池里种着菖蒲,小武说,“格个是文人欢喜白相的一种植物”。另一侧摆着两张户外休闲椅,一绿一橙。只要有客人来,小武就会从店里搬出蓝色的小圆桌,泡上一壶好茶。

门口还有一只蓝白色的塑料盒子,这是“福来”的“马桶”。“迭只猫真的老聪明呃,伊到店里厢来的第一天,我就去买了迭只猫盆,刚刚拿回来,我还在往猫盆里厢倒猫砂呃辰光,伊就晓得过来小便了。”小武说。

“虽然我也晓得,养只猫老烦呃,一旦养了就伐可能丢下来了,每天到店里来,第一桩事体,总归先帮伊铲屎。但是伊既然到我店里厢来了么,总归是一种缘分呀。附近邻居都欢喜伊,路过店门口总归要进来寻伊。我呢,也没啥故事,要不侬就写写猫跟旧书店的故事吧。”  

最近“福来”让小武有点伤脑筋,有次它跑出去玩,差点被路过的车子压伤了,还有一次在外面玩耍时不知道吃了什么,回来后就生病了,“伊九条命已经用掉两条唻。”但看到“福来”不能出去玩就无精打采的样子,小武又心软了,只是在每次猫咪回来的时候调侃它,“侬白相好啦?”“侬兜好回来啦?”“肚子饿了晓得回家了噢。”


有时客人上午特地过来,多半要扑个空

大部分时候,店里都很安静,小武在理书,猫在旁边发呆。


小武个子不高,身材瘦瘦的,上身穿一件黑色皮夹克,下身穿一条蓝色牛仔裤,脚下配一双白色球鞋,走路时喜欢插着裤袋,晃晃荡荡的。他的店没有固定的开门、关门的时间,全看店老板心情。

他晚上喜欢熬夜,然后早上睡到自然醒,通常都要到9点半左右才起床,待他晃晃悠悠到店里时,总归快到中午了,一些客人常向他抱怨,有时上午特地过来,多半要扑个空。

11月初的风已经开始有些凉了。小武知道过两天要降温,便拿出一台取暖器,蹲在店里用一块抹布仔细地擦拭。马路上人不多,来往的多是附近老房子里的邻居。

隔壁的阿婆走过来,一手推开玻璃门,一手背在身后,“还没冷呢,侬就开始准备啦?”

“马上就派用场啦,自己用的东西呀,脏了看着不难过嘛?”

“侬迭只猫唻?跑到上头去啦?伊倒有劲唻。”阿婆把店门推开,探头进来张望着。

“伊前两天不是脚受伤了嘛,我不大让伊出去了。”

“是呃呀,让伊登了外头冷来兮呃。过两天风更加大唻。”一位爷叔从隔壁弄堂出来,嘴里叼着跟牙签,也从店外探头进来。

一位戴眼镜的爷叔手捧着一个白色的布袋,推门进店,“老师傅,侬旧书收伐?”小武点点头,摊开布袋,里面装着十来本旧书,蒙着厚厚的灰尘。

小武麻利地把每一本书翻出来,摇了摇头说,“老先生,不灵呃,不好意思噢。”爷叔有些失望,“不搭界不搭界。”

小武转过身继续慢慢地擦拭取暖器,好像有用不完的耐心,“阿拉经手的书太多了,瞄一眼,就晓得书啥斤两。”

除了街坊邻居不时来串个门、有人送书上门外,小武的店里常有朋友来喝茶、淘书,圈子里的人都叫小武“社长”,很多人专程从南京、北京、苏州到小武的店里来。

外地来的客人淘好书后,通常会请小武把书邮寄过去。每次寄书前,小武对书的包装都格外花心思,他会先用厚厚的报纸里三层外三层地把书包成棱角分明的砖头,然后再用杂志再包一层,接着再硬纸板加厚,从而形成硬的边角,再套上防水袋,做好了层层“缓冲”措施后,才把书装箱。“书角老关键呃,一定要包好。寄出去么,随便哪种快递的‘暴力’分拣,都吃得消唻。”


“比我眼光凶的人,到我店里厢来,我也抖的呀。”


绿色的铁皮火车,是小武记忆中儿时的玩具。



小武是1972年生的,他的父亲是上海人。在小武小的时候,父母都在山西工作,他跟着奶奶住在杨浦的控江五村。“伊个辰光老皮呃,登了外头调皮捣蛋,白相到深更半夜也不肯回去,伊一个礼拜总归要到学堂里厢跑一趟。”

小学三年级时,父亲将他接到山西去,带在自己身边。读到高中时,小武觉得学校的学风不好,坚持要辍学,为此还写了一份保证书,向父亲承诺到社会上去不会学坏。“上英语课辰光,全班男同学都跑到外头白相去了,就侬一家头,其他听课的都是女同学,不是老戆呃嘛。”

辍学后,小武回到上海,辗转做过好几份工作,但一直没有特别合适的。上世纪90年代末,他手头紧张的时候,连抽烟的钱都匀不出来。当时小武的爷爷奶奶已经过世了,有一天,他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了床底下用藤条筐装着的两筐旧书,搬了一筐到五角场的夜市去卖。

那时候五角场还没有改造,小店林立。当时的朝阳百货算是五角场的地标建筑了,那附近的早市和夜市更是人潮涌动、熙熙攘攘。因为卖旧书的摊子大多集中在夜市,小武很喜欢到夜市去淘书,他爱看《读者文摘》,有段时间专心地收集《读者文摘》,从1980年出版的开始收,很快就把历年的杂志都集齐了。

小武扛着一筐旧书到夜市去,找了一个摊位,没几天时间,一筐书就陆续卖掉了。“迭个辰光饭可以不吃,烟不能不抽啊。”小武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卖书就赚了45块钱,当时这个价钱可以换一条很好的烟了,“第一趟卖书,根本不懂行情,交关人到我这里捡漏唻。不过呢,迭个辰光我就发觉,卖旧书是桩老有劲呃事体,哪怕是天天摆地摊,也老适意呃,能赚钞票,又能看到自己欢喜的东西。”

“迭个辰光闹忙唻,交关旧书店的老职工会去夜市,附近大学里厢的老师也来,跑过来跑过去都是认识的人。后来城市改造了么,夜市也就取消了。”

到哪里去找旧书来卖?这是小武摆摊面对的第一个问题,同行的人不会透露这个信息,骑黄鱼车摇铃的人也不会讲出来。每天夜市结束后,小武便悄悄跟在黄鱼车后面,不就他就发现“金库”了。

在五角场附近的一些废品站里,时常会有许多旧书堆在一起,不少经营旧书摊位的人都会到那里去淘。那段时间小武几乎天天泡在废品站里面,等着一车又一车的旧书送进来,然后蹲在地上一本一本地挑选,把有用的书论“斤”买下来,再论“本”卖出去,碰到有价值的好书,几个一同“蹲点”的人还要抢一抢、竞争下。

很快小武就发现自己是做这一行的料,在夜市里如鱼得水,找到感觉了。

从那以后,小武就一头扎进旧书的圈子里,再也没有出来过,他到福州路的书店里去学习旧书的版本知识、学做线装书,后来自己又开旧书店,门店从杨浦搬到福建南路,再到现在的山东南路。小武说,旧书这个圈子水很深,非常考验学识能力,圈子里的两个高手“短兵相接”时,那就凭谁的知识面更广而“取胜”了。

有次小武在朋友的书店里淘到一本苏曼殊的《文学因缘》祖本,花了300块钱买下来,后来有人开出天价要买,小武也不肯卖掉。“迭个朋友后悔得唻,讲我眼光太凶了,后头每趟到伊店里厢去淘书,伊手都发抖噢。道理一样的呀,比我眼光凶的人,到我店里厢来,我也抖的呀,好书被伊看中么,心里厢肯定发毛的。”

“人家讲书中自有黄金屋,老有道理呃,知识量丰富,生活做起来两样呀,阿拉搞旧书就跟鉴定书画一样,没有金刚钻,揽不了那瓷器活。”


“也许有这样一方空间,可以暂时躲避下吧。”


小武喜欢用古香古色的物件


除了满眼的旧书外,小武的店里随处可见各种富有年代感的小物件,比如过去上海人家自己手工做的煤油炉子,洋房里造型别致的铝制鹿头灯,还有飞星牌座钟、老式茶壶。“格种老的东西,看着适意,自己留着白相蛮好。人没点爱好不来事的,那日子过得有啥意思唻?”小武说,“现在年纪大了,就要怀旧了嘛。人到老了都有格种感觉。用熟悉的东西,觉得安心呀,毕竟是自己经历过的年代,就像看那个年代的歌曲、故事片,还有用过的物品,自己都有一份特殊的感情在,除非侬是老麻木的人,格就没办法唻。”

“我也有目标呃,这里地方太小了,最好寻个大点的地方,叫上几个朋友,大家组合起来,一道开家大的旧书店。现在最遗憾的事体呢,就是没有买房子,假使讲老早买了房子么,可能钞票就更多唻,就有机会开个更大的书店,实现自己理想。而且交关事体的压力可能更小点吧,生活么做得也更加适意呀。”

“我的店开在这里,交关客人欢喜到我这里来吃茶,坐一歇,吹吹牛,外头的压力么,也暂时忘记脱唻。”小武说,“还有种人呢,伊拉欢喜泡在旧书店。我觉得吧,特别是一些年轻人,把社会想得太简单、太美好了,但社会老复杂呃,人也是老复杂呃。伊拉在现实世界就容易碰壁。所以为啥要到旧书店来呢,我不晓得,也许有这样一方空间,可以暂时躲避下吧。”      

-End-



 楼主| 发表于 2017-2-1 12:42:5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wmm 于 2017-2-1 13:05 编辑

梦回淮海路那个最后的街角(叶沙沪语诵读)原创 2016-09-03 畸笔叟 畸笔叟

      今天重发这篇曾经有20多万上海人读过的旧文(首发于今年4月22日),完全是因为,昨天,星期五,我的好友,因广播名牌节目《相伴到黎明》而年少成名蜚声沪渎的叶沙诵读了我的这篇拙文。
      我当然高兴,听了一遍又一遍,像跑步爱好者耳机里的单曲循环。
      揦末一句真赞,我欢喜。是我我也读不出那种余韵悠长。
      听叶沙慢慢叫讲淮海路,伊人好像不在淮海路上,也不像在沙龙客厅的一角,也不像在电台的直播室。伊好像在老远,又好像就在侬背后,侬回头又寻不着伊——要么,在睏梦头里啊。
      原来,梦回淮海路的“梦”字可以这样诠释。我没想过。想过也想不到。
      女声来读,稀释了沧桑,连伤感也淡化了。怨也好像不那么怨,只有几分幽婉。
      好像有一只纤手轻轻地拂开了落在淮海路这块宝石上的积尘,悄悄地说了声:“喏,伊还在的呀。”
      当那宝石因了她的轻拂而重现异光,亦不起半点惊奇:“伊么一直老灵嗰呀。”

      好了,不好再多讲了。
      马上点开来听吧。



16:54叶沙的沪语诵读来自畸笔叟

以下是拙文。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昨天下午去了一趟淮海路陕西路口,看到西北角上的沿街房子也终于被悉数拆光,晚上的梦里都是淮海路。
叫我如何不梦她!
襄阳路口全拆光,连九层的高塔公寓也不留,总还有襄阳公园在;
茂名路口全拆光,连转角的老大昌也不留,总还有国泰(Cathay)大戏院在;
瑞金路口全拆光,连泰山文具店也不留,总还有爱司(Estrella)公寓在;
重庆路口全拆光,连“淮国旧”也不留,总还有培文(Bearn)公寓在;
但是,陕西路口,你什么也没留下。
这个十字路口,承载了多少老上海吃客们的梦想。
我小辰光住在淮海路常熟路那里,一有空就要去兜淮海路。所谓兜淮海路就是要往东走,因为常熟路那里虽然有永隆、金门、留苑、红玫瑰,还远不够热闹。
东湖路口的天鹅阁其实也不算数,孤零零一家。总要过了襄阳路,淮海路才开始热闹起来,各种食物的香味也飘过来。
最先闻到的是饺子香。高塔公寓旁边就有一家天津馆。
然后是蛋糕香,钱家塘外头就是上海食品厂;再过去是奶油香,转角上是大名鼎鼎的万兴食品店(后来的第二食品商店),老早要买一块一块的白脱(butter),必然要去万兴。


从万兴转弯朝南,贴隔壁就是广帮馆子美心酒家,直到1990年前,美心酒家一直是徐汇区首屈一指的好饭店。以前徐家汇一带根本没有什么像像样样拿得出手的饭店,要认真请客只好去美心。就从全市来讲,除忒南京路小新雅,广帮馆子里,美心也是好算算的。



记得1980年代中,我的一位插兄,老高中生,人称老克勒,因为无法直接返沪,只好辗转先去了河南洛阳拖拉机厂,那年混得个上海办事处的职位,总算回来。为了表示一下,就请我们几个吃一顿。家住虹桥路市民村,为了请客上档次,还是跑到美心来。
我那时好像已经混入媒界,便由我来点菜。一客蚝油牛肉只卖8角,四个人四冷四热再加一瓶酒,不到十只洋。
可惜现在变成了IAPM里的PRADA了。上海言话“啪啦嗒”,梦全掉地下,碎了。



出了美心穿马路,就可以闻到水果香。
说起东南角上的公泰果品店,名气也是响得狠。尤其热天里卖西瓜,队排得老长,一人限购两只,如同现在买房子。想要不排队也可以,你要拿出医院证明来,要么屋里人高烧不退,要么干脆已经那个,都可以得到照顾。反正斜对过就是淮海医院,有本事你也叫医生去开一张,否则请排到后头去。
如果鼻头好一点,还可以闻到小笼馒头的香。东面不远处就是著名的霞飞坊(后称淮海坊),弄堂口就有小笼馒头卖,据贺友直老先生讲,这家的浇头面也不错,我没吃过。我只吃过他家的小笼。不过店名居然记不起来,倒也蛮难为情的。
现在变成人家巴黎的春天了。春天总比夏天冷。
从霞飞坊穿马路朝北,就是现在地铁口路演的那块空地,老早有一家湖北特色的点心店,叫做江夏点心店。上海有湖北特色的店向来狠少,现在也不多,尤其开在大马路上。
据说此店开于1950年代初,原因是当年华东局(领导包括上海在内的六省一市党委的)有个书记叫魏文伯,是湖北人,为了让他一解乡愁,就开出来了。
所以老上海吃货们狠早就晓得武汉豆皮,豆皮真的也狠香。我的印象里,江夏还经常排队呢。
现在变百盛了。上海言话读起来,也可以是“不剩”。
终于要说到最近才拆光的西北角了。
饺子香、蛋糕香、奶油香、粤菜香、水果香、豆皮香,总也没有野味香。
原来这里朝东开过两家点心店,其中一家就叫“野味香”。
“野味香”并不卖野味,而是以馄饨著名,当然也有炒面有春卷。早上人山人海,晚上也人山人海。我曾经写过一篇《当年我们吃馆子》,讲怎么抢位子等位子,那些场景都来自“野味香”。
当年谈个恋爱,无非是请看一场电影再吃一顿夜点心。这附近就有三家电影院,西面东湖,南面上海,东面国泰,都只隔一条横马路。夜里第四场散出来,男男女女都要填肚皮。“野味香”开得晏,生意最好。
当然年纪轻火气大,加上都有自己的女人在身边,打相打也是常常有的。
“有本事阿拉到隔壁弄堂里去弄过明白,侬来呀!”
隔壁是陕西路222弄,幺二贼角,四通八达,好打好逃,没有警察。
“野味香”隔壁还有一家宁波汤团店,生意也不错,甜的四分一只,咸的五分一只。来的侪是老顾客。
“两甜两咸!”“全咸!”外埠人听起来像接头暗号。
有的干脆:“老规矩。”啥个老规矩,跑堂肚皮里色色清爽。
四只起买。小姑娘两个人拼一碗也就算了,男人家拼档就不作兴,要吃跑堂白眼的。
其实,这个十字路口,除了吃食店,还有许多名店。
比如美心隔壁的东方体育用品商店。一帮体育迷,没钞票买,趴在柜台上看看也好的,一趴就是半日,真要买的人,轧也轧不进去。
市体育馆,沪上唯一的回力球馆,多少男篮女排国际比赛在这里举行,一两角洋钿一张票,看得激动啊。1972年王洪文在漕河泾造了只万体馆,这里就变成卢湾体育馆了,没劲。
公泰隔壁的六一儿童用品商店,也是名店。很多个子娇小的女子,廿多岁貌三十岁了,还去那里买大号或特大号童装穿。
还有“野味香”对过的利闻无线电行,与襄阳路45路站头旁的群益无线电行以及四马路湖北路的青少年无线电行,那都是当年装矿石机装半导体的无线电爱好者们的乐园。有一段时间,几乎每个礼拜天,我都跟着我大哥这么转悠,也是一趴半日,一讲半日,并不是真的要买只三极管二极管或者电阻电容回去。
如今,这一切,都只在梦中。
喂,你把最后一个街角也拆掉了,淮海路的灵魂将安身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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